顧雲安回到顧家的第一個晚上，就感到了莫名的熟悉。
他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想起了江家村簡易的木板床和發黑的蚊帳。
以及那些惱人的蚊蟲。
他總是睡不好。
後麵江夏用草藥做了驅蚊包才好些。
他的房間裡，空調溫度正好，還有些似有若無的淺淡香氣。
那是他從前最喜歡的味道。
顧雲安以為他今晚會睡得很好。
可直到半夜，他翻來覆去，還是沒能睡著。
少了些什麼呢？
他想。
是那股藥味嗎？
好像是的。
顯得他屋裡的熏香有些膩了。
近乎一夜沒睡，早晨起來顧雲安有些精神不濟。
顧家的早餐很豐盛。
因為不確定他們的口味，中式西式都做了。
顧山拿著叉子搗盤子裡的魚。
顧雲安的父親看見，語氣有些嚴肅，「小山，好好吃飯。」
顧山有些委屈。
從前都是媽媽會給他挑好的。
蘇雪柔見狀便想要幫他。
又被攔住。
「你不小了，自己弄。」
隨即又輕輕歎了口氣，「村野婦人教得好什麼孩子。」
蘇雪柔聞言放下了手中的叉子。
顧山更覺得委屈。
從前媽媽攔著蘇姨，蘇雪柔分明從來不聽。
他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爺爺並沒有那麼喜歡他。
蘇姨也和從前不一樣了。
他好像，有點想媽媽了。
小孩子心思簡單，早餐結束他就這麼對顧雲安說道。
顧雲安想了想，撥通了江夏的電話。
卻沒有人接。
顧雲安勉強地笑了笑，「媽媽可能在忙別的事，我們一會兒再打。」
但很快顧山就沒有機會再打電話了。
他的行程被排得滿滿當當。
顧家老爺子對這個長子嫡孫的表現並不滿意，覺得他有許多東西需要學。
一天下來，顧山身心俱疲。
他因為糾正體態，累得全身酸痛。
洗過澡躺在床上，他向爸爸撒嬌，「爸爸，我腿痛，要揉揉。」
可顧雲安揉得並不舒服。
他隻好說，「我叫蘇姨來？」
顧山搖頭。
「她也不會。」
「隻有媽媽會。」
顧雲安犯起難來。
顧山眼珠一轉，「你給我講故事吧，講故事就不難受了。」
「以前發燒，都是媽媽抱著我講故事。」
顧雲安摸摸他的頭，「你要聽什麼？」
「講，你和媽媽的故事吧。」
他和江夏麼？
其實是很俗套的故事。
他那時去徒步，意外墜崖，江夏救了他，雇車帶他回了一百多裡外的江家村。
他斷了腿，不記得自己是誰，也無處可去，非跟著江夏回了家。
江夏給他取名阿牛，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日日為他針灸，治好了腿。
她手藝很好，能把普通的野菜做出不同的滋味。
他很感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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