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百靈鳥的喉骨:不僅好聽,還要命
沈默伸出滿是凍瘡的手,一把抓過那把生鏽的小刀。
刀刃上全是暗紅色的鐵鏽,連個木頭把手都沒有,硌得人掌心生疼。
他低下頭,看著玻璃罐裡那塊晶瑩剔透的喉骨,眼底的恨意燒穿了理智。
他腦子裡全是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大伯穿著名貴的定製西裝,手裡捏著他熬了幾個通宵寫出來的曲譜,居高臨下地站在別墅台階上。
“沈默,你一個吃百家飯長大的野種,還想當大明星?”
“你表哥明天就要去參加選秀節目了。這些歌,就算是你報答我這十年的養育之恩!”
大伯端起一杯加了料的礦泉水,強行捏開他的下巴灌了進去。
“嗓子廢了,你就斷了唱歌的念想吧。一個啞巴,就算去法院告我,法官聽得懂你阿巴阿巴亂叫嗎?”
那些刻薄惡毒的嘴臉,連同表哥搶走吉他時的狂笑,全在沈默的腦子裡炸開。
沈默握緊生鏽的小刀,刀尖對準了自己脖子上那道醜陋的化學燒傷疤痕。
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手上猛地發力。
“哧啦。”
生鏽的鐵片切開堅韌的舊疤,撕裂皮肉。
暗紅色的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血水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淌,染紅了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在地磚上滴出幾朵刺眼的紅梅。
沈默疼得渾身打擺子。汗珠砸碎在地磚上,十根手指摳進掌心,指甲齊根劈裂。
但他硬是咬緊牙關,喉嚨裡沒漏出半點痛苦的嘶吼。
陸離坐在太師椅上,端著紫砂壺喝茶,靜靜看著這場殘暴的自我手術。
“手腳麻利點,血流多了待會兒還得我拖地。”
陸離敲了敲桌子,催促了一句。
沈默扔掉帶血的鐵片,右手一把抓起防彈玻璃罐裡的黑化喉骨。
骨頭剛離開罐子,表麵立刻爆發出劇烈的紅光。
內部那一絲絲鮮紅的血管直接穿透玉石表麵,在空氣中瘋狂扭曲、伸展,像是一大把饑渴難耐的紅色水蛭,拚命尋找著新鮮的血肉。
沈默張開滿是鮮血的嘴,把那塊骨頭硬生生塞進了切開的喉嚨縫隙裡。
兩者接觸的瞬間。
黑化喉骨上的紅色血管直接紮進他的頸動脈,順著食管一路往下攀爬,死死鎖住了他那殘破不堪的聲帶。
這是一種骨肉強行剝離又重組的酷刑。
沈默雙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兩隻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把頭皮都扯出了血。
他張大嘴巴,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血管凸出皮膚表麵,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
在妖異力量的拉扯下,那道血淋淋的傷口開始快速收縮。
不到十秒鐘,翻卷的皮肉互相咬合。傷口不僅沒有留下新的疤痕,反而長出了一層新皮。
在他的喉結正中央,多了一個暗紅色的印記。
那是一個展翅欲飛的百靈鳥圖騰,透著一股攝人心魄的邪氣。
沈默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種火燒火燎的刺痛感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聲音的通透感。
他雙手撐著地磚,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林清影站在櫃台旁邊,手裡還拿著擦玻璃的抹布。
她看著這個流浪漢脖子上的圖騰,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哪怕她體內藏著妖狐之影,此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青年身上多了一股連鬼神都要退避三舍的陰冷氣息。
沈默低下頭,看著陸離,緩緩張開了嘴。
他試探性地收縮聲帶,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個音符。
“啊——”
沒有歌詞,沒有伴奏。
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單音節。
這聲音空靈、清澈,像是一把冰冷的鋼刀,直直插進聽者的天靈蓋。
音符裡帶著他這幾年流落街頭、被野狗搶食的絕望。
帶著他無數個日夜在橋洞下挨凍受餓的淒涼。
這股直擊靈魂的哀怨,化作實質的聲波,在不歸當鋪破敗的牆壁之間來回激蕩。
櫃台上的茶杯水麵,被聲波震出一圈圈密集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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