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閻王要你三更死,我勸閻王等下班
大雨砸在臨海市老城區的青石板上,濺起一地的白霧。整條古董街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連流浪狗都夾著尾巴躲進了橋洞。
唯獨街角的一家老鋪子還亮著昏黃的燈。
一塊搖搖欲墜的黑木招牌掛在屋簷下,上麵用掉漆的金粉寫著四個大字——不歸當鋪。
陸離靠在櫃台後麵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個缺了口的紫砂壺。他慢悠悠地咂了一口熱茶,抖了抖手裡的《臨海晚報》。
報紙頭版印著加粗的黑體大字:本市首富獨子今夜舉辦盛大訂婚宴。
陸離瞥了一眼新聞配圖裡春風得意的闊少,翻了一頁,視線直接落在報紙中縫的同城征婚廣告上。
“有車有房,父母雙亡……現在的征婚條件都這麼硬核了?”他咂巴了一下嘴,把報紙隨手拍在滿是刻痕的老木櫃台上。
穿越到這個平行世界整整三年,陸離早就習慣了這種混吃等死的日子。
三年前剛睜眼那會兒,他還以為自己綁定了什麼稱霸全球的逆天係統,正準備擼起袖子乾一番大事業。
結果腦子裡隻響了一聲“不歸當鋪已綁定”,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沒有新手大禮包,沒有隨身老爺爺,隻留給他這一間漏風漏雨的破鋪子,以及滿屋子沾著泥腥味和血腥味的破爛。
其實說破爛算抬舉它們了。
陸離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關節發出劈啪的脆響。
他走到牆角,看著那張瘸了一條腿的老紅木茶幾。茶幾下麵,墊著一把通體漆黑、散發著刺骨寒意的巨大鐮刀。
那是剛穿越過來時,鋪子裡自帶的鎮店之寶,編號0-03,據說是西方死神用過的原味收割者。
此刻外麵雷聲大作,鐮刀上的暗紅色血跡開始詭異地流淌。刀刃周圍的空氣寸寸結冰,一層白霜順著地磚飛速蔓延,整個牆角瞬間化作停屍房般的冰窖。
無數道半透明的黑色鬼手從刀柄處生長出來,扭曲著、抓撓著,順著桌腿往上爬,企圖掐住陸離的腳踝。誰要是多看它一眼,耳邊就會響起萬千亡魂哀嚎的立體聲環繞音。
“叫喚什麼?再吵把你扔去切西瓜。”陸離抬起腳,用十幾塊錢一雙的塑料人字拖,在鐮刀刀背上重重踹了一腳。
刀身猛地一顫,空氣裡的冰霜瞬間停止蔓延。
一團黑霧從刀鋒處翻湧而出,化作一張猙獰的骷髏人臉,張開血盆大口對著陸離咆哮。
陸離連眼皮都沒抬,抄起手邊的塑料蒼蠅拍,“啪”的一聲抽在黑霧上。
那張猙獰的人臉當場被打散。死神鐮刀發出一陣沉悶的嗡鳴,刀刃上的血跡迅速乾涸,老老實實地縮回茶幾底下,繼續履行它墊桌腿的光榮使命。地上的鬼手更是像觸電一樣縮了回去,半點脾氣不敢有。
“一天天的,沒個消停。”陸離打了個哈欠,轉身走向鋪子後方的洗手池。
洗手池上方掛著一麵邊緣雕刻著倒立十字架的銅鏡。
這是編號1-08,德古拉伯爵用過的泣血之鏡。傳聞隻要對著鏡子梳頭,就會有一隻冰冷的手掐住你的脖子,把你拖進血色煉獄。
陸離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潑在臉上。他抬起頭,湊近這麵被鮮血染紅的銅鏡,用大拇指用力擠了擠鼻尖上的黑頭。
鏡子裡倒映出的根本不是陸離的臉。
那是一具皮肉腐爛的乾屍,正對著他露出陰森的怪笑。暗紅色的粘稠血液從鏡子邊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在地磚上彙聚成一個個惡毒的詛咒符號。衛生間裡的燈泡開始瘋狂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乾屍伸出長滿黑毛的爪子,試圖從鏡麵裡探出來。
結果陸離從洗手台底下摸出一瓶威猛先生玻璃清潔劑,對著鏡麵“呲呲”噴了兩下,扯過一條抹布,照著鏡麵狠狠一通胡亂擦拭。
“這回南天真煩人,鏡子天花板全返潮冒紅水,明天得去超市買兩包乾燥劑塞櫃台裡。”
擦窗器的刺耳摩擦聲中,乾屍的爪子被強行按回了鏡子裡,鏡麵上的鮮血瞬間止住。倒立的十字架紋路黯淡下去,徹底裝死,重新變回了一麵普普通通的照妖鏡,再也不敢往外滲一滴液體。
這就是不歸當鋪的日常。
外界那些能讓頂級超凡組織如臨大敵、動輒屠城滅國的禁忌之物,在陸離眼裡,統統都是些不聽話的劣質家具。
能用的就當工具,不能用的就拿去墊桌腳。隻要陸離站在這個鋪子裡,他就是主宰一切因果的神明。
絕對防禦,絕對鎮壓。
路過舊物架時,一台鏽跡斑斑的留聲機突然自己轉動起來。這是編號5-23,怨靈留聲機。
唱針劃過滿是劃痕的黑膠唱片,喇叭裡傳出女人淒厲淒厲的哭聲,像是有人正在被活生生剝皮。這聲音能直接穿透人的鼓膜,把精神防禦撕得粉碎。
陸離走過去,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喇叭口上。
“大半夜放什麼哀樂,換首喜慶點的。”
留聲機卡殼了兩秒,女人的哭聲瞬間掐斷,喇叭裡顫顫巍巍地飄出了一首《好日子》。
陸離滿意地點點頭,慢悠悠地走回櫃台,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抽屜裡放著一本厚重的黑色羊皮賬冊。
這本賬冊透著活物般的邪性。封麵上的文字是用某種未知生物的皮縫製而成,隨著呼吸的頻率微微起伏。紙張邊緣呈現出一種乾涸的暗紅色,透著一股陳腐的死亡氣息。
他翻開賬冊。紙頁摩擦的聲音,像老鼠在深更半夜啃咬活人的骨頭。
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曆代當鋪主人的交易明細。字跡是用鮮血寫就的,每一行字,都代表著一個瘋狂扭曲的靈魂。
“1982年,南洋富商典當長子壽命三十年,換取家族企業渡過破產危機。代價:晚年百病纏身,日夜受烈火烹心之痛,親眼目睹全家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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