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夜魚龍舞,魔鬼的溫柔
漢東日報社,排版車間。
“不行!絕對不行!”
總編老劉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唾沫星子亂飛。
“李秘書,現在都幾點了?頭版早就定好了,是宣傳省委關於‘穩步慢行’的會議精神。“
”你現在讓我撤稿換這篇?出了政治事故誰負責?你負責得起嗎!”
老劉頭發花白,在這個位置上乾了二十年,他比誰都懂風向。
現在省委書記鐘正國還在位,趙立春這麼搞,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老劉指著那篇《東方風來滿眼春》,手都在抖:“這文章火藥味太濃了!要是上麵怪罪下來,我這個總編還乾不乾了?”
李達康站在辦公桌前,臉色鐵青。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指向十二點的位置。
時間不等人。
劉總編。”李達康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那雙單眼皮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狠勁,“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這是趙省長的死命令。”
“沒有宣傳部簽字,趙省長也不能……”
“啪!”
李達康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蓋子亂跳。
這一刻,那個未來在金山縣哪怕累死人也要修路的“暴君”李達康,提前覺醒了。
“出了事,我李達康頂著!我頂不住,還有趙省長!”
李達康一把揪住老劉的衣領。
“但如果你現在敢卡這篇稿子,明天早上我就能讓你滾蛋!你信不信?”
老劉看著李達康那雙充血的眼睛,心裡咯噔一下。
要是換別人說這話,他也就當放屁。
但李達康是趙立春的影子,他的話就是趙立春的意思。
僵持了三秒,老劉泄了氣,癱坐在椅子上,無力地揮了揮手:“排版……上機。”
幾分鐘後,印刷機巨大的轟鳴聲再次響起。
李達康看著一張張印著《東方風來滿眼春》大標題的報紙像雪片一樣飛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夜,漢東的天,真的要變了。
省委家屬院,四號樓書房。
趙立春像一尊雕塑般坐在沙發上,手裡的煙燒到了過濾嘴,燙到了手指才猛然驚醒。
煙灰缸裡,煙頭堆成了一座小山。
買定離手,再無退路。。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漢東省地圖前。
手指劃過京州,劃過呂州,最後停在林城。
“瑞龍這小子……”趙立春喃喃自語。
那個平日裡隻知道花天酒地的混賬兒子,今晚那股子狠勁兒,竟然讓他這個當爹的感到了一絲陌生。
難道這小子一直在藏拙?
那篇文章他反複讀了三遍。
越讀越心驚,越讀越覺得不簡單!
“如果不改革,死路一條。”
趙瑞龍的話在他腦海裡回蕩。
趙立春深吸一口氣,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吹散了滿屋的煙味。
如果這次賭贏了,趙家在漢東,將再無敵手。
……
金龍大酒店,總統套房。
“哢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縮在沙發上的王佩雯猛地一顫,像隻受驚的小白兔。她身上還穿著那件被扯皺了的校服,雙手緊緊抱著膝蓋,眼睛紅腫。
趙瑞龍推門而入。
他隨手將車鑰匙扔在玄關櫃上,一邊解著襯衫袖口,一邊走向沙發。
經過洗精伐髓的身體精力充沛得可怕,哪怕折騰了大半宿,此刻依然神采奕奕。
甚至因為即將到來的“正餐”而感到亢奮。
“想通了嗎?”
趙瑞龍在王佩雯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王佩雯不敢抬頭,聲音帶著哭腔:“趙瑞龍,你放我走吧……我求求你了,要是讓我爸媽知道……”
“知道什麼?”
趙瑞龍嗤笑一聲,蹲下身,強行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知道你傍上了趙立春的兒子?知道你即將飛上枝頭變鳳凰?這對你那個副科級的老爹來說,可是祖墳冒青煙的好事。”
“我有男朋友……”
“那個叫陳陽的窮書生?”趙瑞龍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叮!啟動技能【洞察人心(初級)】消耗100積分。”
一行隻有趙瑞龍能看見的數據在她頭頂浮現:【恐懼值90%,動搖值85%,對權力的潛意識屈從:高】。
嗬,果然。
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地畏懼著權力。
趙瑞龍鬆開手,站起身,走到吧台倒了兩杯紅酒。
“給家裡打個電話。”
他端著酒杯走了回來,“就說今晚在同學家複習功課,不回去了。”
“我不……”
“王佩雯。”趙瑞龍抿了一口酒。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可以拒絕,但我保證,明天早上陳陽就會因為‘流氓罪’進局子。至於你爸那個科長位置,能不能保住也是個問題。”
“你卑鄙!”王佩雯眼淚奪眶而出。
“這就叫卑鄙了?”趙瑞龍笑了,笑得肆無忌憚,“這叫權力。隻有弱者才講公理,強者隻看結果。”
他把大哥大扔到沙發上。
“打。”
王佩雯顫抖著手拿起電話。
那一刻,她心中僅存的堅持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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