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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父子攤牌,這才是政治!

省政府家屬大院,四號樓。

書房內煙霧繚繞,氣氛沉悶而壓抑。

趙立春背著手在窗前踱步,緊鎖著眉頭。

煙灰缸裡已經堆滿了煙頭。

桌前站著個年輕人,有些局促,大氣不敢喘,眼神慌亂。

這就是年輕時的李達康,此時還是趙立春的專職秘書。

“領導,這份檢討書……真的要發嗎?”

李達康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

“現在省裡的風向……”

“不發能怎麼辦?”

趙立春轉過身來,眼睛裡布滿紅血絲。

“鐘正國那個老頑固把持著省委的大門,我不低頭,這個省長的位置就落不到我頭上!”

他深深吸了口氣,壓低了幾分聲音。

“為了大局,為了漢東的穩定,我個人的榮辱算什麼?”

趙立春嘴上說得大義凜然,但眼裡的不甘誰都看得出來。

他是個有野心的人,但在這種生死攸關的節骨眼上,他選擇了妥協。

這就是他性格裡的致命弱點,關鍵時刻缺乏破釜沉舟的勇氣。

“可是……”李達康還想說什麼。

“沒什麼可是!”

趙立春煩躁地揮手,仿佛蒼老了許多。

“達康,你把文件拿去,立刻送給鐘書記的秘書。”

李達康歎了口氣,伸手去拿桌上的文件。

“砰!”

厚實的紅木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巨大的聲響把屋裡倆人嚇了一跳。

李達康手一抖,文件掉在地上。

趙立春看清來人後勃然大怒:“混賬!誰讓你進來的?還有沒有規矩!”

趙瑞龍一身戾氣地站在門口,身後是想攔又不敢攔的趙小蕙。

“規矩?”

趙瑞龍冷笑一聲,大步走進書房。

“我要是再講規矩,趙家明天就得完蛋!”

他徑直走到書桌前,彎腰撿起那份檢討書。

掃了一眼標題:《關於深刻反思激進改革思想的檢討》。

“嗬,好文采啊。”

趙瑞龍嘲諷地笑道:“字字泣血,句句求饒。”

“爸,您這膝蓋,軟得挺快啊。”

“你個逆子!”

趙立春被氣的血上湧,揚起巴掌照著趙瑞龍的臉就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含怒而發,帶著風聲。

然而,沒有聽到預想中的脆響。

趙瑞龍隻是輕輕抬手,就穩穩地抓住了趙立春的手腕。

趙立春震驚地看著兒子,他發現自己竟然抽不回手!

這個平日裡被酒色掏空的敗家子,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大的力氣?

“爸,您老了。”

趙瑞龍緩緩放下趙立春的手。

“這種搖尾乞憐求來的官帽子,戴不穩的。”

“跪著討飯,更是丟人現眼。”

他轉過身,看向一旁看傻了的李達康。

“達康秘書,你是山溝裡出來的窮孩子。”

“你比誰都清楚,不搞改革,不搞市場經濟,老百姓能吃飽飯嗎?”

“靠寫檢討書,能把漢東的GDP寫上去?”

“你信嗎?”

李達康心中一動,趙瑞龍的話正說到他心坎上。

他是堅定的改革派,趙立春的妥協讓他一直憋著一口氣。

趙瑞龍沒理會他們的反應,直接走到趙立春的椅子上坐下,二郎腿一翹,點了根煙。

“爸,看清楚了,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風口來了,豬都能飛上天,您非要把翅膀折斷了趴地上當烏龜?”

趙瑞龍吐出一口煙,繼續說道。

“守舊派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您現在向他低頭,就是站在了時代發展的對立麵!”

“等省裡的新風向真正吹過來,第一個被淘汰的就是您這種兩麵派!”

趙立春臉色慘白,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趙瑞龍說的他不是不懂,他是怕,是想兩頭下注。

“那你說怎麼辦?”

趙立春咬著牙問道。

“鐘正國卡著我,我不低頭,省長的位置就是別人的!”

趙瑞龍沒說話,直接拿起桌上的鋼筆,鋪開一張嶄新的信紙。

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套超前的發展理念,那是契合時代趨勢、能推動地方發展的思路,隻是尚未被廣泛推行。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

趙瑞龍字跡潦草狂放,標題隻有七個大字:

《風啟漢東促發展》

趙立春湊過來,原本是一臉懷疑,但看了第一段,他的眼睛就直了。

看了第二段,他呼吸急促起來。

看到那句“發展才是硬道理”時,趙立春的手開始顫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這論調太超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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