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弱水蝕骨,他竟用身體護著她,自己生生扛了。
“小傷。”他扯了扯唇角,想站直,卻踉蹌了一下。
葉瀾扶住他,兩人跌跌撞撞上了岸。
人間正值深夜,遠處有燈火闌珊,是座小鎮。
她咬牙撐住他大半重量:“得找個地方療傷。”
君墨卻忽然停住腳步,目光落在不遠處。
葉瀾順著看去,隻見一個老婦人提著燈籠,正驚恐地看著他們。
“妖怪……”
老婦人顫巍巍後退,燈籠掉在地上,火光搖曳。
君墨下意識將葉瀾護在身後,可這一動,牽動了傷口,血順著衣擺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葉瀾攥緊他的手,低聲道:“別動,我來。”
她上前一步,對老婦人露出一個笑。
“婆婆,我們是從上遊漂下來的,遇到了水匪。能借您家歇歇腳嗎?”
老婦人將信將疑,目光在他們之間遊移。
君墨雖然狼狽,可那張臉即便染了血汙,依舊俊美得不像凡人。
老婦人遲疑:“你們……”
葉瀾掏出雪信給的銀錢:“我們付雙倍房錢,隻求一晚。”
銀錢在燈籠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老婦人終究動了心,歎口氣:“跟我來吧,前頭有間廢棄的柴房。”
柴房破敗,漏風漏雨,卻好歹有片瓦遮頭。
葉瀾將君墨扶到乾草堆上,解開他濕透的衣衫,後背的傷觸目驚心。
弱水腐蝕出的傷口深可見骨,邊緣泛著詭異的青黑色。
她撕下裙擺,蘸著清水去擦:“得清理傷口。”
君墨背對著她,肌肉繃得死緊。
葉瀾動作儘量輕,可碰到腐肉時,他還是悶哼了一聲。
她聲音發澀:“疼就喊出來。”
他側過頭,半張臉隱在陰影裡,嗓音低啞:“葉瀾,你恨我嗎?”
葉瀾手一頓。
“三百年前我拒婚,娶雪信,送你去魔淵……”
他頓了頓,像是用儘了力氣:“你恨我嗎?”
柴房外雨聲淅瀝,遠處傳來犬吠。
葉瀾盯著他後背的傷,忽然想起魔淵那些夜晚,她也這樣蜷縮在獸棚裡,一遍遍問自己同樣的問題。
恨過的。恨到骨髓裡,恨到想把他從記憶裡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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