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隕仙殿外的箭雨被光盾擋下,碎成漫天銀屑。
君墨一手控韁,一手將葉瀾護在身前,馬匹在雲層間疾馳,冷風刮得臉頰生疼。
“抱緊我。”他低聲說,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葉瀾攥住他素白長衫的衣角,指節發白。
三百年的隔閡像一道無形的牆,明明靠得這樣近,卻誰都不敢先越雷池一步。
雪信率斷後兵馬跟上來,揚聲喊道:“前麵有埋伏!天帝在戰神殿布了天羅地網!”
君墨勒馬,眉峰微蹙。
他側首看葉瀾,眼底有掙紮:“葉瀾,戰神殿回不去了。”
“那去哪?”
“人間。”他吐出兩個字,像是早就想好,“天帝的手伸不到那裡。”
葉瀾心頭一震。上古戰神,天界至尊,如今竟要淪落到躲去人間?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君墨唇角牽起一抹淡笑,帶著幾分自嘲。
“如今我隻是個散仙,連禦劍都費勁,除了人間,還能去哪?”
那笑容刺得她心疼。
三百年前他意氣風發,銀甲烈風,是九重天最鋒利的劍。
如今神格儘碎,卻還要護著她亡命天涯。
“君墨,”葉瀾啞著嗓子開口,“你後悔嗎?”
他垂眸看她,目光深得像潭水:“後悔什麼?”
“救我。”
馬匹忽然顛簸,他手臂收緊,將她箍得更牢。
半晌,才聽見他低低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葉瀾,我最後悔的,是三百年前沒能帶你走。”
葉瀾心口猛地一縮,還沒來得及回應,身後追兵的號角聲又近了。
雪信打馬上前,遞來一個包袱。
“裡麵有人間的路引和銀錢,你們從東南角的弱水跳下去,那處天兵守備最薄。”
葉瀾問:“你呢?”
雪信咧嘴一笑,少年氣十足。
“我斷後。放心,天帝還要用我爹的舊部穩定軍心,暫時不會動我。”
君墨深深看他一眼,頷首:“保重。”
他策馬轉向,葉瀾回頭望,隻見雪信拔出長劍,銀白勁裝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一柄出鞘的利刃,直直插入追兵陣中。
弱水在東南角翻湧,黑色的河水泛著幽光,鵝毛沉底,仙靈難渡。
君墨抱葉瀾下馬,站在崖邊往下看。
“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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