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君墨抱著葉瀾踏入戰神殿的那一刻,殿外百年未開的靈犀花藤,竟在寒風裡簌簌落了一地殘瓣。
殿內陳設依舊,連她當年隨手放在案上的半卷話本子,他都原封不動地留著。
君墨坐在榻邊,用靈力一點點梳理她枯敗的發絲。
越是探查,他的心就越沉——她的經脈寸斷,仙根枯竭,丹田處像是被人生生剜去過什麼。這不是和親三百年能造成的傷,這是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酷刑。
他隻對殿外的親衛說了一個字:“查。”
三個時辰後,一卷染著魔氣的玉簡被呈到他麵前。
那是魔淵一個叛逃的魔侍留下的記錄,上麵清清楚楚記著。
【天界葉瀾公主入魔淵第一日,魔尊便廢了她的修為,將她扔進奴營。】
【睡的是獸棚,吃的是餿食,每逢天界來使,她才被拖出來梳洗一番,扮作“受優待的公主”。】
玉簡最後一段,是魔侍的私錄。
【公主每晚都攥著玉梳哭,說等君墨上神來救她。後來不哭了,隻是坐在魔淵最高的崖邊,看九重天的方向。】
君墨捏碎玉簡,掌心被碎片割得鮮血淋漓。
他忽然想起棲霞仙山上,她看到蝴蝶結繃帶時的失神。
那是他這三百年來,一遍遍練會的。他怕她看出端倪,才故意說是雪信教的。
君墨閉上眼,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雪信進來的時候,君墨銀甲已脫,隻著中衣,膝蓋上攤著三樣東西。
那隻起毛的鳳凰荷包、斷成兩半的玉梳、還有他從葉瀾掌心收攏的那粒光點。
光點此刻浮在半空,緩慢旋轉,像活的。
雪信蹲下身,嗓音乾裂如砂紙。
“我翻遍了天界誌異,公主掌心那枚光點像是異界魂魄的印記,可借死遁之法歸鄉。”
“詳細記載隻在歸墟閣有,但那裡是天帝禁地,擅闖者按謀逆論處。”
君墨抬眼,墨色眸子裡早已沒了半分溫度。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天帝傳令仙官的聲音,命他即刻前往淩霄殿領罪。
罪名是私藏公主遺體、擅查禁術、目無天規。
君墨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極冷的笑。他正想去找那個人算賬。
淩霄殿燈火通明,天帝端坐高位,神色威嚴:“君墨,你可知罪?”
君墨站在殿中,未行半分君臣之禮。
他抬眼直視著這位侍奉了萬年的君王,一字一句問。
“葉瀾的屍身有異。她體內有異界魂魄寄居三百餘年,死時魂魄被抽離,回歸原本的世界。陛下知不知道這件事?”
天帝麵色微變,隨即恢複淡漠。
“知道又如何?一介異界孤魂,能投生天界公主之身,已是她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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