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煙火炸開的那一瞬,南天門前的仙樂戛然而止。
君墨從百丈高空直墜而下,銀色戰甲在地麵砸出龜裂深坑,他踉蹌撲向仙車。
掀開簾子,葉瀾歪靠在車壁,鳳冠歪斜,嘴角的血已冷成暗褐色。
“葉瀾——!”
他喊出三百年沒敢喊的名字,伸手去抱她,指尖卻像觸到冰。
沒有脈搏、沒有心跳。
君墨渾身發抖,瘋了一般撕開自己的戰甲將胸膛貼上她冰涼的臉,想用體溫焐熱她。
他咬破手腕用精血渡入她口中,精血從她唇角淌下。
“烈風!”他嘶聲吼,“去請醫仙!快去——!”
本命神劍嗡鳴著衝天而去。
雪信癱坐在車轅上,眼淚砸在膝頭:“怎麼會,明明剛才還好好的,公主還說要回家……”
君墨猛地抬頭,猩紅的眼裡全是血絲:“回家?什麼意思?!”
雪信嘴唇翕動,正要開口,南天門內鐘聲震響——天帝儀仗浩浩蕩蕩行出。
明黃色華蓋下,天帝居高臨下望著抱著死屍的戰神,眉頭微不可察一皺。
“君墨上神,葉瀾既已歸天,就讓她安息吧。來人,將公主遺體送入冰棺。”
兩名神侍上前,君墨反手一劍將兩人逼退三尺,劍氣削斷了天帝華蓋一角。
滿場死寂。
天帝怒喝:“君墨!”
君墨抱著公主緩緩站起,他目視天帝,聲音極輕極冷。
“三百年前您送她去和親時,說她是天界的功臣。”
“如今她回來了,死在我眼前,您連一句‘怎麼死的’都不問?”
天帝麵皮一抽,沉聲:“她是舊傷複發,壽元耗儘——”
君墨打斷,一字一句:“她離開魔淵時是活著的。”
“這三天我日夜守在她身側,她要是壽元將儘,我怎會不知?”
天帝眯起眼,周身威壓驟升。
君墨卻毫不退避,甚至上前一步,滿身煞氣讓兩側天兵齊齊後撤。
“臣請徹查公主死因。”
他跪下,懷裡還抱著葉瀾。發冠歪斜,黑發散落,額角有血順著下頜滴在她手背。
滿場鴉雀無聲。
天帝盯著他看了很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準。”
起身時,君墨低頭,看見葉瀾垂落的左手指尖,有什麼東西在微弱閃爍。
他掰開她僵硬的手指。
掌心有一顆米粒大小的光點,像螢火蟲,像水晶碎屑,正緩緩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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