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袁心兒
掌櫃將白芸安排在二樓最裡間的雅座。
這位置清雅僻靜,推開雕花木窗就能俯瞰柳煙城最繁華的西市街景——
青石板路上行人如織,各色幡旗在微風中輕晃,遠處傳來商販此起彼伏的吆喝聲,活脫脫一幅修真界版的《清明上河圖》。
包間裡焚著淡雅的檀香,桌上已經擺好了青瓷茶盞。
“姑娘稍等,菜馬上就來。”掌櫃搓著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沒等白芸研究完牆上那幅會動的山水畫,店小二就端著托盤進來了。
“姑娘,這是第一道菜——靈菇燉玉筍。”
穿著褐色短打的王五端著一個青瓷碗進來,碗裡盛著晶瑩剔透的青色湯羹,表麵飄著幾片薄如蟬翼的靈菇,寒氣繚繞。
白芸還沒來得及道謝,又一個店小二端著紅漆托盤進來:“第二道——麻辣火雲獸肉!”
隻見盤中紅彤彤的辣椒片與金黃油亮的肉片交織,熱氣騰騰中飄出一陣麻辣鮮香。
接下來短短一刻鐘內,桌上就擺滿了十幾道形態各異的靈膳。
清蒸的靈魚泛著珍珠般的光澤,紅燒的獸肉裹著琥珀色的醬汁,翠綠的靈蔬拚成蓮花造型,還有一盅冒著七彩霧氣的湯品,看得她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白芸瞪大了眼睛,桌上的菜五花八門。
有清淡的、爽口的、鮮甜的、麻辣的,幾乎涵蓋了她能想象到的所有口味。
看來袁小寶是怕她不喜歡,所以特意多做了幾樣。
“倒是挺細心。” 白芸笑了笑。
“姑娘請慢用,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店小二們恭敬地退了出去。
白芸拿起筷子,先嘗了最近的那道靈菇燉玉筍。
第一口:“靈菇燉玉筍”——
入口帶著淡淡的清香,咬下去,竹筍脆嫩爽口,靈菇汁水豐盈,吞咽下去的瞬間。
一股溫暖的靈力順著喉嚨湧入丹田,讓她整個人精神一振。
第二口:“麻辣火雲獸肉”——
她本以為修真界的飯菜會偏清淡,沒想到麻辣鮮香絲毫不輸現代火鍋!
獸肉肉質緊實,口感勁道,香料的味道完美融合,辣而不燥,麻而不苦。
第三口:“碧螺蝦餃”——晶瑩剔透的皮,輕輕一咬,鮮甜的蝦肉伴隨著湯汁在口中爆開。
“尊嘟尊嘟尊嘟很好吃!!!” 白芸眼睛放光,手裡的筷子根本停不下來。
她像個餓了三天的饕餮,來來回回在不同菜色間切換。
每道菜都給她帶來前所未有的味覺體驗——
那盤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涼拌靈蔬,咬下去竟然能嘗到雨後竹林般的清新;
金黃酥脆的炸靈蝦入口後,爆出海鮮特有的鮮甜;
就連最簡單的靈米飯,咀嚼時都能感受到米粒中蘊含的溫和靈氣。
這些靈膳和現代美食最大的區別在於——它不僅滿足味蕾,更能滋養經脈!每吃一口,都能感覺到體內的靈氣活躍度提升一點點,雖然對修為提升微乎其微,但那種“吃著吃著就變強”的感覺實在讓人上頭。
就在她吃得正歡時,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袁小寶端著一盤色澤金黃、香氣撲鼻的魚走了進來——
“姑娘,這是最後一道菜,紅燒赤鱗魚。”
菜還沒到眼前,那霸道的鮮香就已經把白芸的饞蟲勾得死死的,她迫不及待地伸筷子夾了一塊魚肉——
魚肉入口即化,鮮嫩得不可思議,甚至不需要咀嚼,舌尖輕輕一壓,魚肉便像雲霧般散開。
濃鬱的香辣味道在口腔裡爆開,醬汁的鹹鮮中帶著一絲回甘。
緊接著,一股精純的靈力順著喉嚨流遍全身,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來!
“太牛逼了!” 白芸忍不住朝袁小寶豎起大拇指。
袁小寶愣了愣,他不懂“牛逼”具體是什麼意思,但對方亮晶晶的眼神和誇張的肢體語言,這必定是一種極高的讚譽。
這感覺太陌生了——
在醉仙樓這麼多年,他做的菜要麼被當成理所當然,要麼被李賀貶得一文不值,第一次有人這麼直白地表達喜愛。
“姑...姑娘喜歡就好。”他局促地擦了擦手,“您慢慢用,有事再喚我。”
“等等!” 白芸叫住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這魚味道絕了,是你的拿手菜嗎?”
袁小寶點點頭:“嗯,是我爹教我做的。”
白芸讚歎:“厲害,你爹也是個高人啊。”
袁小寶眼神微微一黯,但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溫和地笑了笑:“姑娘用完膳後,若有其他想吃的,隨時吩咐。”
“不不不,我已經吃撐了。” 白芸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隨即認真地看著袁小寶,笑道:“其實我有個想法……”
“你手藝這麼好,想不想有一家自己的酒樓?”
袁小寶一怔,似乎沒想到白芸會這麼問,他有些呆愣:“姑娘說什麼?”
白芸擦了擦嘴,眼睛亮得驚人:“我在......呃,一個挺遠的地方有一家酒樓,正缺你這樣厲害的大廚。”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不用你出錢,你隻管負責廚藝,其他的場地、食材、資金我都包了,賺了錢咱們分賬,你七我三!怎麼樣?”
袁小寶嘴唇顫了顫,手指無意識地把圍裙邊角卷了又鬆開。
這個提議美好得像做夢——自己當掌櫃?七成收益?
可轉念一想妹妹的病和空空如也的積蓄,他又像被潑了盆冷水。
“謝姑娘好意,可我......”他苦笑著搖頭,“我連靈廚的認證玉佩都沒有,哪配開酒樓.....”
“沒關係!我不認玉佩,我隻認本事!” 白芸果斷道,“我看得出來,你的手藝絕對頂尖!”
“可是......”他忽然想到什麼,聲音失落地低了下去。
“我還有個重病的妹妹......她經不起長途跋涉......”
“這個更不是問題!” 白芸笑著打斷他。
“酒樓有專門的住處,你可以帶著妹妹一起住!而且——”
她頓了頓,堅定道,“她的病,我也會想辦法治好。”
袁小寶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盯著她:“姑娘是說真的?”
“當然!” 白芸毫不猶豫地點頭。
“隻要你願意跟我走,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青年瘦削的肩膀微微發抖,那雙常年被洗碗水泡得發白的手緊緊攥著圍裙。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夜,妹妹發著高燒縮在他懷裡,而他兜裡隻剩半塊硬得像石頭的饃。
白芸能看出他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一邊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一邊是對未知的恐懼。
這個機會來得太突然,像是一場美夢。
可理智告訴他,世上哪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姑娘為何......”他艱難地抬頭,“為何選中我?”
“因為你的菜好吃啊!”白芸答得理所當然,
“那道赤鱗魚,我從沒吃過這麼絕的。”
袁小寶的眼睛忽然有點發熱。
十年來,第一次有人這麼直白地肯定他的手藝。
“我...我想先和掌櫃說一聲。”他聲音啞得不成調。
白芸點點頭:“應該的!”
袁小寶深吸一口氣走出包間,腳步虛浮得像踩在雲端。
穿過喧鬨的廳堂時,幾個熟客跟他打招呼,他都沒反應。
後廚門口,李賀正用陰惻惻的眼神盯著他:“廢物,不去乾活在這發什麼呆?”
他第一次無視了對方的辱罵,徑直走向正在算賬的掌櫃。
掌櫃見他進來,隻是抬了抬眼皮:“吃完了?那位姑娘滿意嗎?”
“……嗯。” 袁小寶有些緊張地低下頭,“掌櫃,我……我有件事想跟您說。”
掌櫃放下筆,默默聽他說完白芸的提議,沉默了好一陣,才重重歎了口氣:“去吧。”
袁小寶一愣,他完全沒想到掌櫃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掌櫃把算盤往旁邊一推,聲音突然蒼老了許多:“這些年...辛苦你了。”
他伸手在櫃台下摸索片刻,掏出個灰撲撲的小布袋,“這是給你攢的,本來想等你妹妹及笄時......”
布袋裡的銅錢叮當作響,袁小寶眼前頓時一片模糊。
這個曾經在他發高燒時徹夜照顧的老人,這個明知李賀欺負他卻總是裝聾作啞的掌櫃,此刻眼裡竟帶著欣慰和愧疚。
“多謝掌櫃收留之恩。”他聲音沙啞,鄭重地行了一禮。
白芸適時出現在樓梯口:“辦完手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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