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當著老師的麵,用他的電腦填好了錄取資料,約定好明天出發,提前去清北報到。
老師臨走前對我說:“獎金和補助,我都會幫你提前申請,你不用擔心。”
我心中微暖,感激地應好。
他離開後不久,我便接到了爸爸打來醫院的電話,回到了家。
明明隻是三天沒有回家,我一打開門卻好像恍若隔世。
姐姐坐在客廳裡玩平板,媽媽坐在一旁削蘋果。
他們看了我一眼,什麼話都沒說。
我的心裡莫名泛起不祥的預感,而這種感覺在我打開房間,看見裡麵的景象後,徹底變成了現實。
我的書、衣服……所有屬於我的東西都不見了,轉而換為的是一張嶄新的書桌。
我瞳孔緊縮,整個人呆立在原地。
媽媽輕描淡寫的聲音在我身後傳來。
“你姐姐還有一年高考,學習緊張,你的房間我就給它改成了書房。”
“這幾天你先在客廳睡,等到下個星期我和你爸就帶你去學校辦理住宿。”
輕飄飄的幾句話,把我在這個家生活的痕跡抹得一乾二淨。
我抓著門把手的手不自覺收緊,指尖泛白。
媽媽皺著眉頭,斥責:“在那站著乾什麼?把門關上,桌子是新的,別沾了灰塵。”
“……我的東西呢?”我死死咬著牙,忍住眼眶的澀意,啞聲問道。
媽媽沒理我,眼睛看向了雜物間。
我意識到了什麼,快步打開了雜物間的門,在滿是灰塵和箱子的角落看見了熟悉的書包和用品。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在這個家裡,我已經沒有了任何位置。
我顫抖著手把我的衣服和重要證件撿起來裝進書包裡,將嗚咽吞進腹中,一遍遍告訴自己。
隻要等到明天就好了。
明天,我就能離開了。
直到到了晚上,我坐在餐桌上沉默地吃飯,爸爸突然說了一句話。
“我辦公室的公章不見了。”
餐桌上安靜了一瞬,我感受到沉甸甸的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抬起頭,對上了爸爸的視線。
他問:“你今天去我單位了嗎?”
自我出生後,因為姐姐被拐的事,爸爸媽媽看我很嚴,即使沒空也會帶我去工作單位上班。
可現在,知道我從未有過偷竊的行為的爸爸,在懷疑我。
“你要是拿了,現在就還給你爸,不用鬨脾氣。”
媽媽手中的筷子與碗碰撞,發出細微的響聲。
強烈的反胃感直衝心頭,我扔下筷子,扶著桌邊不斷乾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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