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霍啟瑾臉色一沉。
“宋黎歌,你說話一定要這麼難聽嗎?孩子是無辜的。”
“我的孩子也無辜。”
他擰眉:“你自己的孩子養得白白胖胖,晚晴的孩子卻餓得哭啞嗓子。都是剛出生的嬰兒,你忍心?”
我看著他,覺得荒唐得可笑。
他現在口口聲聲說林晚晴的孩子可憐。
可他不知道,被他嫌棄、被他準備送給保姆帶走、被他說哭得人心煩的那個男嬰,才是林晚晴的親生骨肉。
至於我懷裡這個他偶爾流露出柔情的女兒,是他上輩子親手送進火坑的孩子。
命運真是諷刺。
我冷冷道:“忍心。”
霍啟瑾怔住。
我抓起繈褓邊緣的撥浪鼓,直接砸回他懷裡。
木柄撞在他胸前,又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我隻夠喂我的孩子。”
“林晚晴沒有,就去買麥乳精。買不到,就讓你這個報恩報到連家都不要的霍團長自己想辦法。”
說完,我繞過他往前走。
身後傳來霍啟瑾壓著怒意的聲音。“宋黎歌,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沒有回頭。
冷風吹得眼眶發酸,可我一步都沒有停。
不可理喻嗎?那就當我不可理喻好了。
我隻是很期待。
等林晚晴那個“可憐”的兒子一天天長大。
等霍啟瑾親手養著他厭惡的孩子。
等真相被撕開的那一天,他們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這一世,我會站得高高的,冷眼看著他們互相折磨。
看他們把所謂的恩情、愛情和體麵,活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霍啟瑾,你的報恩才剛剛開始。
霜降一過,氣溫斷崖式地下跌。
距離京市調檔函下發的日子,還剩兩天。
一早,我抱著知意去了後勤處,領產婦過冬的配給煤炭和副食品。
後勤乾事看見我遞過去的條子,臉色頓時變得為難。
他搓著手,半天沒敢抬頭。
“宋醫生,您的那份精煤和奶粉票……霍團長早上讓人劃走給林同誌了。”
乾事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霍團長說,林同誌身子骨弱,那孩子還起了一身紅疹,需要重點照顧,至於您這邊……”
“霍團長說,讓您燒散煤就行。”
我垂眸,看著單子上被紅筆重重劃掉的名字。
宋黎歌三個字,被一道粗暴的紅線劃得幾乎看不清。
明明早就知道霍啟瑾是什麼人,可那一瞬,心口還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一絲冷意。
精煤煙少,適合產婦和新生兒過冬。
散煤潮濕劣質,燒起來煙氣嗆人,屋子小一點,孩子都容易咳嗽。
他當然知道。
可隻要林晚晴需要,我和知意就永遠可以“克服”。
我把條子折好,放回口袋。
“知道了,散煤給我裝一袋吧。”
後勤乾事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宋醫生,要不……您再去跟霍團長說說?”
“不用了。”
我抱緊懷裡的知意,聲音很淡。
“跟聽不懂人話的人說話,浪費力氣。”
後勤乾事不敢接話,隻能趕緊讓人裝了一袋散煤。
我提著那袋劣質散煤回了一居室。
煤塊碎得厲害,剛倒進牆角,就揚起一層黑灰。
知意被嗆得皺了皺小鼻子,哼唧了兩聲。
我心疼地把她抱遠,替她拍了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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