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派出所的接待室裡燈很白。
我先做了筆錄。
從蘇婉進門,到她放歌、推我、潑狗血,我說得很慢,也很清楚。
說到我爸遺像被汙時,我喉嚨哽住。
周桂芬突然遞過來一張紙。
她小聲說:“慢慢說。”
那一瞬間,我差點哭出來。
蘇婉也到了,臉上貼著誇張的紗布,一見我們就掩麵而泣:
"警察同誌,就是她!當著幾十個人的麵打我,打得我耳鳴了三天!"
做筆錄的民警看向周桂芬:"當事人,陳述一下經過。"
周桂芬坐下來。我看見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手心的汗把紙巾洇濕了一團。
她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顫抖。
但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
"那天下午四點多,我兒媳婦的電話打進來。我在廚房聽完了。"
"我聽見喜樂在靈堂裡放。聽見我兒媳婦求人關掉,被推倒了。”
“聽見我兒子說,別鬨大。"
她抬起頭。
"後來我到了靈堂,看見我親家的骨灰盒上,淌著黑狗血。"
說到下一句的時候,這個佝僂了一輩子的女人,腰板一寸一寸挺直了。
"她欺負我兒媳。我砸了音響,扇了她兩巴掌。我認。”
“該罰款我交,該拘留我去。”
周桂芬深深的喘了口氣:
“但事情的先後,得說清楚。"
公公陳建國把一個U盤放在桌上:
"殯儀館封存的完整監控,從她進門到逃走,四十七分鐘,無剪輯。"
陳浩跟著遞上手機:"我的證詞,還有她昨晚打給我的電話錄音——教唆我跟妻子爭遺產的那段。”
“我承認我當天和稀泥,我願意寫進筆錄。"
監控在屏幕上一幀幀過:
蘇婉穿紅裙進門、音響播放喜樂上供桌、當眾推人、潑狗血。
清晰得沒有一個死角。
蘇婉的臉色一路白到底。她突然改口:
"那、那我就是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他們家人開不起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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