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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被親生父母送進拘留所後,兩個女混混砸碎錢送我上北平

作者:一斤二兩酒

第1章

我考上北平大學堂那年,親生父母親手把我送進了拘留所。

我偷的不過是家裡五十塊銀元,想拿去交學費。

他們卻連案都不肯撤,非要我多關幾天,好叫我“記牢”。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所謂管教是假,逼我退學回去複讀賺錢才是真的。

他們背著我收了複讀學堂二十塊定錢,打算拿我這個高分學生去換二百塊銀元。

可最可笑的是,出拘留所那天,來接我的不是爹娘。

是兩個剛放出來的女人。

一個因為打架常進警署,一個因為偷錢留過前科。

偏偏就是她們,把攢下的全部碎錢塞進我懷裡,對我說:

“拿著,去北平讀你的書。”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來這世上最想毀了我的,是血親。

最像家人的,反倒是別人嘴裡的女混混。

先前還吵得人腦仁疼的拘留所,突然沒了動靜。

短發姐蹲在大通鋪旁,盯著我來回看了幾遍,像是要把我看穿。

“你嘴裡那個北平大學堂,不會是東城那家糊弄人的破學堂吧?”

我沒多解釋,隻回了兩個字。

“不是。”

頓了下,我又重複一遍。

“北平大學堂。”

這話一出,屋裡徹底靜了。

過了半天,牆角那個正低頭摳指甲的亂辮姐才慢吞吞開口,先歎了口氣。

“說起來,我當年也不是沒機會。北平大學堂的保送名額,差點就落到我頭上。”

她擺出一副看透世事的神情,接著往下說。

“第一,我吃不慣北邊那乾巴巴的天氣。”

“第二——那名額本來也不是給我的。”

短發姐當場聽煩了,幾步衝過去,抓住她剛攏好的那撮亂發,抬手就要給她扯散。

“你要這麼吹,那我當年離北平大學堂更近!”

“人家錄七百六十九,我考了七十六點九!”

亂辮姐趕緊抱住頭,嘴裡一陣求饒。

“哎喲,哎喲,姑奶奶輕點!”

“頭發真要散了!”

我坐在鋪邊看她們鬨騰,等她們折騰得差不多了,才認真問了一句。

“你們……也讀過書?”

兩個人動作一起停住,齊刷刷回頭看我。

短發姐先衝我翻了個白眼。

“廢話。街頭小妹難不成還是街頭老太太生出來的?”

亂辮姐馬上把話接過去。

“這玩意兒也得後頭學啊,哪有人一落地就會甩手擺樣的?”

我淡淡應了一聲。

“哦。”

原來是這樣。

短發姐重新坐好,話卻還繞在原處,怎麼都轉不過來。

“我還是弄不懂。

“你都考進北平大學堂了,家裡不是該放鞭、請客、擺上幾桌?

“怎麼反倒連學費都不肯給你拿?”

她是真的想不通。

“現在這世道,能從家裡拿錢去念書的人本來就少。你這事就算傳到對頭耳朵裡,人家都得順手替你添上兩塊。”

我低頭看了眼腳上那雙洗得發舊的布鞋,心裡沒覺得這有什麼怪的。

“因為我已經成年了。

“學費該我自己想法子,去做暑假短工掙出來,不該再伸手朝家裡要。”

亂辮姐一聽,也湊得更近了,眼裡全是稀奇。

“那你真去做工的話,能做什麼?”

我認真想了想,才開口。

“我會解三元一次方程組,知道動量守恒,也會配平複雜的氧化還原方程式,還能拿空間向量去證線麵垂直。”

亂辮姐直接聽傻了,愣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

“三塊錢才替人解一次方程?你這也太黑了吧?”

我費了半天口舌,跟她解釋什麼叫三元一次方程組。

她聽完一甩手,滿臉嫌棄。

“學的全是些派不上用場的東西!

“你去菜市口買把菜,難不成還能拿你那什麼數形結合去跟人砍價?”

我仔細一琢磨,點了點頭。

“也是。不過——

“這不也說明,我學得還是不夠好麼?

“我爹一直說,學好數理化,走到哪都不怕。

“可我沒學好,所以兩個月連五十塊銀元都掙不出來,那這書不就白念了。”

短發姐嘴角猛地抽了一下,偏過頭小聲嘟囔。

“老娘在外頭混兩個月,也掙不到這麼多……”

可下一刻,她又自己樂了出來。

“嗨,我又沒考上北平大學堂。

“我掙不出來不丟人,她掙不出來才丟人,哈哈哈。”

短發姐笑了一陣,才又盯著我問:

“你就算是從家裡拿了錢,被發現以後,頂多挨頓訓吧。

“怎麼會鬨到送官,還真把你關到這種地方來?”

我看了她一眼,隻覺得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

“光罵幾句,沒用。

“念書好歸念書,偷拿錢是另一回事。

“這次要是輕輕放過去,我下回也許就敢拿五百,再往後拿五千。

“真到了那一步,說不定就不是拿自己家的,而是去碰別人家的錢了。”

亂辮姐聽完,立刻笑出聲。

“現在哪家還會把那麼多現錢擱屋裡?

“你真以為外頭的人都瞎啊?你要真敢伸手,剛一動,就得跟我一樣,當場被抓進來。”

短發姐一聽這話,又伸手去揪她那點才理順的頭發。

“你少插嘴,淨說些沒邊的,別把孩子帶歪了。”

罵完亂辮姐,她才重新看向我,神色沉了些。

“這些道理,都是你爹娘跟你說的?”

“全是歪的,你別真信進去。”

我沒聽明白,直接問她:

“怎麼會是歪的?

“生我養我的是他們,這世上最疼我的也是他們。

“他們還能故意害我不成?”

亂辮姐又在旁邊插了一句。

“這還不叫害?”

“進過這種地方,是會留記錄的。

“以後你就算真從北平大學堂畢業,想去官家那邊謀差事,查驗這一關你都過不去。”

我一下愣住了。

腦子裡猛地閃過那天爹娘把我送來時的臉色,冷得發青。

難道他們真是在害我?

不是為了讓我長記性,守規矩?

後麵幾天,號子裡的風向慢慢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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