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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2026年收尾

2006年十二月,又到了年底。張桂蘭站在自家陽台上看了一會幾縣城的夜景。遠處是星星點點的燈光,近處是街道上昏黃的路燈。空氣中帶著冬天特有的清冽,呼出的氣變成一團白霧。四年前她站在這裡的時候是個什麼樣的人?一個剛離婚的、口袋裡隻有三萬二千塊的中年女人。現在呢?兩套房、一個超市、一份不斷增長的存款。她站在同樣的地方,但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上輩子她活了五十二年,從來沒有站在過這樣的高度——不是物理上的高度,是人生的高度。同樣是站在這裡看夜景,心境天差地別。上輩子她看到的是絕望,這輩子她看到的是希望。

張桂蘭回屋以後,從抽屜裡拿出了一摞信紙和一支鋼筆。年底了,她要給自己寫一份年度總結——這是她從2002年重生回來以後養成的習慣。每年年底都會花一個晚上的時間,把這一年的得失總結一遍。她打開台燈,鋪開信紙,開始寫:“2006年度總結。這一年做了很多事,也經曆了很多事。超市升級了,合作店開業了,股票賺了一波,趙美蘭搬來了。最大的收獲不是錢,是思路越來越清晰了。2007年的目標是:股市逃頂、超市擴張、兒子的教育。這三件事做好,這輩子就穩了。”

這個月有一件讓張桂蘭特別高興的事——張小寶期末考試考了班級第三名。從當初的二十多名到現在的第三名,這個進步速度超出了她的預期。她兌現了之前的承諾——帶張小寶去了縣城唯一的書店,讓他隨便挑兩本書。張小寶在書架前轉了好久,最後挑了一本《十萬個為什麼》和一本《魯賓遜漂流記》。張桂蘭又給他加了一本數學輔導——張小寶翻了白眼,但張桂蘭堅持。她知道數學是張小寶的弱項,寒假期間必須補上。上輩子張小寶就是在數學上掉了隊,導致整體成績崩盤。這輩子同樣的錯誤她不會再犯第二次。

從書店出來路過新開的遊戲廳,張小寶停下來看了看裡麵熱鬨的人群。那些閃爍的燈光和劈裡啪啦的音效對十歲的男孩有巨大的吸引力。張桂蘭不動聲色地拉了他的手往前走:“走了,回家吃飯。”張小寶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乖乖跟著走了。張桂蘭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前世張小寶就是被遊戲廳吸引,慢慢荒廢了學業。初中的時候整天泡在遊戲廳裡不回家,成績一落千丈,最後連初中都沒讀完。這一世她絕不會讓同樣的悲劇重演。她不是要禁止兒子娛樂,而是要用更有意義的事情來替代那些不良誘惑。

她在心裡做了一個計劃——要讓兒子遠離遊戲廳和其他不良誘惑,最好的辦法是用有意義的事情填滿他的時間。除了學習以外,可以讓他幫忙看店、學做小生意、參加體育鍛煉。一個忙碌的孩子比一個無聊的孩子更不容易學壞。這個道理她上輩子不懂,這輩子悟出來了。

寫到淩晨的時候,張桂蘭聽到窗外有劈裡啪啦的聲音——下雪了。縣城的第一場雪來得比往年早。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到細碎的雪花在路燈的照射下紛紛揚揚地飄落。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隻有雪落在地上發出的沙沙聲。她忽然想起了前世——上輩子這個時候她正在跟劉德勝吵架,因為劉德勝又把當月的工資輸光了。雪景再美,她也沒有心情看。這輩子不一樣了。她站在窗前靜靜地看了很久的雪,然後回到桌前繼續寫。

年底盤點的時候,張桂蘭把所有的資產列了一張清單:兩套房產(第一套2005年購入,已升值約百分之五十;第二套2006年購入,略有增值),超市一家(月營業額一萬五,淨利潤三千),存款約五萬。加上各種零散的資產,總資產大約在二十萬左右。從三萬二到二十萬,三年時間翻了六倍多。這個數字讓她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但她知道這不是運氣,是每一步精準踩點的結果。先知優勢給了她方向,執行力讓她走到了今天。光有方向沒有行動,跟光有行動沒有方向一樣,都走不遠。她是兩者兼備的人。

她把這張清單貼在了筆記本的扉頁上,每次翻到都能看到。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為了提醒自己——走得有多遠,就不能再走回去。上輩子她活得窩窩囊囊、渾渾噩噩,五十二年一事無成。這輩子既然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就必須活出個樣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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