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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潑汙水

五月的一個早上,張桂蘭到超市開門的時候,發現門口的地麵上被人潑了一桶汙水。暗黃色的臟水從台階一直流到人行道上,散發著一股酸臭味。張桂蘭站在門口看了看,眉頭皺了一下,然後什麼都沒說,轉身去後院拿了拖把和水桶開始清理。

張桂蘭站在門口看著那灘汙水,沒有慌張。她先拿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留證,然後從店裡拿出拖把和清潔劑,自己動手清理。來買東西的顧客看到這個場景,有人問:“桂蘭,這是誰乾的?”張桂蘭笑了笑說:“不知道,可能是下水道堵了吧。”她沒有聲張。上輩子她被人潑臟水隻會哭,這輩子她學會了——先不動聲色地把證據保存好,再慢慢查是誰乾的。打掃完以後她調了監控錄像,發現淩晨四點有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人影出現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塑料桶。由於光線太暗,看不清臉,但能看出那個人影的體型偏胖、走路有點外八字。張桂蘭想到了一個人。

兩個員工也出來幫忙。一邊拖地一邊嘀咕——“誰乾的啊?這也太過分了吧。”張桂蘭搖了搖頭:“別管誰乾的,先弄乾淨。”她心裡已經猜到了是誰——這條街上會做這種事的,除了趙美蘭沒有別人。但猜到歸猜到,沒有證據就不能冤枉人。上輩子她就吃過這個虧,冤枉了趙美蘭一次,反而被對方倒打一耙。

清理完以後張桂蘭做了一個決定——裝監控。她當天就去了電子市場,花了兩百多塊買了一個攝像頭,裝在了超市門口的屋簷下麵。角度剛好能覆蓋到門口的台階和人行道。安裝師傅是個年輕人,幫她調試好了以後說:“張姐,這個攝像頭帶夜視功能,白天晚上都能拍。”張桂蘭滿意地點了點頭。

張桂蘭做了兩手準備。第一手是防守——她在門口安裝了一個高清攝像頭,帶夜視功能,任何人靠近店門口都會被清晰地拍下來。第二手是進攻——她在超市的後門也裝了一個攝像頭,這樣就算有人從後麵來也會被拍到。安裝攝像頭是她在上輩子吃過大虧以後養成的習慣。上輩子趙美蘭在她店門口搞了好幾次小動作,她都沒有證據,隻能吃啞巴虧。這輩子不會再犯同樣的錯了。

三天後的一個淩晨,監控拍到了。淩晨四點,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身影躡手躡腳地走到超市門口,手裡提著一個塑料桶。她四下張望了一下,確認沒人以後,把桶裡的東西潑在了台階上,然後轉身就跑。監控清楚地拍到了那個人的臉——趙美蘭。

張桂蘭第二天早上看到了錄像。她坐在櫃台後麵看了兩遍,然後把監控視頻拷到了一個U盤裡鎖好。她沒有報警,也沒有去找趙美蘭理論。上輩子的經驗告訴她,正麵衝突是最差的策略。趙美蘭這種人你越跟她吵她越來勁,最好的辦法是讓證據靜靜地躺在手裡,等到真正需要的時候再用。

不過張桂蘭做了一件讓趙美蘭始料未及的事——她開始在超市門口放了一個垃圾桶和一個“請勿亂扔垃圾”的提示牌。表麵上是維護環境衛生,實際上是告訴趙美蘭:我知道是你乾的,但我懶得跟你計較。趙美蘭看到那個提示牌以後臉色不太好看,但什麼都沒說。從那以後門口再也沒被潑過汙水。

這件事傳開以後,街上的人都在議論。大部分人都站在張桂蘭這邊——被潑了汙水不吵不鬨不報警,隻是默默裝了個監控和垃圾桶,這格局不是一般人有的。賣早點的大劉說了一句:“桂蘭這女人,不簡單。”張桂蘭聽到了,笑了笑什麼都沒說。她不需要別人誇她格局大,她隻是在做自己該做的事。

趙美蘭卻發生了一個微妙的變化——她開始來張桂蘭的超市買東西了。嘴上不說什麼,但行動很誠實。因為張桂蘭超市的價格確實比別人家便宜,東西也比別家全。趙美蘭再怎麼不喜歡張桂蘭,也不能跟自己的錢包過不去。張桂蘭對此一點都不介意——來買東西的就是客人,管她是誰。

有一次趙美蘭來買洗衣粉,一口氣拿了四袋。結賬的時候張桂蘭麵不改色地說:“買三送一,老客戶福利。”說完多送了她一瓶小瓶裝。趙美蘭愣了一下:“你乾嘛?”張桂蘭笑了笑:“搞活動呢,買三送一。”趙美蘭拿著洗衣粉走了,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好像在說“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但又好像在說“白送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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