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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二家店

周慧的水果攤生意不錯,每天流水能有五六十塊。在這個小縣城裡,一天賣五六十塊錢的水果已經算是不錯的收入了。但周慧為人老實,不太會討價還價,常常被人短斤少兩。供貨商給他送貨的時候缺個二三兩是常有的事,他不計較,覺得做生意嘛差不多就行了,斤斤計較讓人笑話。張桂蘭有一次順路去看他,正好撞見一個供貨商送貨,那秤杆明顯偏了,肉眼一看就知道重量不夠。

張桂蘭聽了以後笑了笑說:“建國,你做得已經很好了。但做生意不能光看眼前——你現在一天賣五六十塊,如果換一個更好的位置呢?一天能不能賣一百?”周慧想了想說:“應該可以。”張桂蘭從包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這是她這幾天在縣城裡跑的結果。上麵記著幾個位置的人流量、競爭情況、租金水平。她一頁一頁地翻給周慧看:“你看,菜市場旁邊的這個位置,人流量是你現在的三倍,租金隻貴了一百塊。水果攤挪過去,一天至少能翻一倍。”周慧看了半天,眼睛越來越亮。

她沒當場發作,而是等供貨商走了以後才跟弟媳說:“建國,你那個秤有問題。”張桂蘭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彈簧秤——她隨身帶著這東西已經成了習慣,就像別人隨身帶鑰匙一樣自然。“你看,他說是十斤,我這裡隻有九斤七兩。一箱差三兩,十箱就是三斤。你一天賣十箱,一個月就是九十斤的差價。按你進價兩塊算,一個月白白丟掉將近兩百塊。”

周慧瞪大了眼睛,半天說不出話來。他知道自己老實,知道別人可能占他便宜,但沒想到被人欺負到這個地步。兩百塊——那是他快半個月的夥食費。張桂蘭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穩但不容置疑:“明天那個供貨商再來的時候,你把他叫住,當著他的麵複秤。我在旁邊幫你。”

說乾就乾。第二天張桂蘭帶著周慧去看了那個位置。確實比現在的位置好多了——就在菜市場的主入口旁邊,每一個進出菜市場的人都會經過。張桂蘭蹲在路邊數了半小時人流量——保守估計每天經過的人有八百以上。她站起來拍了拍周慧的肩膀說:“建國,就這裡了。”周慧有點緊張:“姐,這租金不便宜啊。”張桂蘭說:“租金不是問題,關鍵是位置。好的位置能讓你省掉一半的營銷費用——因為客人是自己來的。”

第二天供貨商果然準時來了。周慧按照姐姐教的,拿出彈簧秤當麵複秤。供貨商臉色一變,先是不承認,說周慧的秤不準,然後又說可能是路上顛掉了分量。各種借口張桂蘭前世聽了無數遍。她從旁邊走出來,把自己帶來的彈簧秤往桌上一放:“來,用我這個稱。你要是斤兩對得上,我給你道歉。要對不上——”她頓了一下,看著供貨商的眼睛,“明天我就去市場管理處掛你的號。缺斤少兩,罰款起步兩百。你覺得值不值?”

供貨商臉色大變,看著那把彈簧秤,半天沒說話。他當然知道缺斤少兩在這個市場裡是什麼性質的事情——被抓到是要罰款的,嚴重的還要停業整頓。最後他連連賠不是,當場用現金補了差價,還多送了一箱蘋果說是賠禮道歉。周慧站在旁邊看得熱血沸騰。她這輩子從來沒見過有人這麼理直氣壯地維權,更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是自己平時溫和的姐姐。

等供貨商走了以後,張桂蘭拍拍弟弟的肩膀,說了一句讓她記了一輩子的話:“建國,做生意要硬氣,但不能不講道理。你占著理,誰都不敢欺負你。你不占理,再硬氣也沒用。所以第一步永遠是——讓自己占理。”周慧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紅。她心想這輩子一定要跟姐姐好好乾,不能再窩窩囊囊的了。

同時張桂蘭也在忙自己的事情——她在縣城東邊看中了一間更大的店麵。位置在一條新開的商業街上,旁邊有銀行、藥房和幾家餐飲店。月租五百,比她現在的日雜店貴了兩百。但麵積大了將近一倍,可以放更多的貨架和商品。她想了兩天,決定簽下來。從日雜店升級到超市,這是她計劃中很重要的一步。但升級意味著需要更多的啟動資金——裝修、進貨、設備,全部算下來至少要兩萬。她手上的存款加上日雜店的積累,剛好夠。她把存折翻出來看了看——從三萬二起步到現在,攢了快一萬五了。每一分錢都是一箱貨一箱貨搬出來的。

日雜店第二個月的生意更上一層樓。張桂蘭開始增加品種——從單純的日雜用品擴展到了針線、紐扣、小五金。這些東西利潤不高但周轉極快,而且能吸引那些本來隻是路過的行人進店看看。隻要進了門,就有機會賣出更多的東西。這是她前世觀察別人開店學來的經驗——好多人開日雜店隻賣洗發水洗衣粉,殊不知針頭線腦才是引流的利器。大媽們進來買一根針,出來的時候手裡往往還拎著一袋洗衣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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