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十年後的一個秋天。
念念十四歲了。
坐在觀瀾府客廳的餐桌前寫作業。初二了,題目比小時候複雜了很多。
但她不太需要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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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從初一開始她的數學就比我好了。
林若溪站在陽台上收衣服。
頭發比十年前長了不少,盤起來的時候會用一支舊畫筆別著。
那支筆是她出第一本繪本時用的。
用了十幾年了,筆尖都禿了,但她不換。
“陸承遠。”
“嗯。”
“今天城北那邊打電話來了。”
“什麼事?”
“他們要在地塊旁邊建一個社區公園。想用我爸的名字命名。”
“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考慮一下。”
“考慮什麼?”
“考慮你的意見。”
“我的意見是——你爸如果知道那塊他守了一輩子的地變成了一片公園,應該會很高興。”
她沒說話。
收完最後一件衣服,走到畫室門口停了。
手搭在門框上。
“陸承遠。”
“又怎麼了?”
“你今天做的飯味道不錯。”
“你難得誇我。”
“所以你記住。這是這輩子第三次。”
“前兩次是什麼時候?”
“忘了。但我記得是三次。”
她進了畫室。
門照舊留著一條縫。
十年了。
這條縫一直在。
不寬不窄。
剛好能看見她坐在桌前的側影。
也剛好夠我把茶遞進去。
念念合上作業本,伸了個懶腰。
“爸,我寫完了。”
“檢查一遍。”
“檢查過了。”
“那就去休息。”
她站起來,路過畫室的門口,探頭看了一眼。
“媽媽又在畫那個爸爸的背影嗎?”
畫室裡沒有回答。
念念回過頭看我。
“爸,你以前真的離開過很久嗎?”
“嗯。”
“為什麼?”
“因為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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