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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站在國創辦事處的走廊裡,把那份截圖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趙浩然的舉報很專業。

他不是隨便寫的。

時間線、金額、關聯方、交易路徑——全部對得上。

他把我買林若溪那塊地的交易和國創能源智慧港口項目的時間線拚在了一起。

暗示我是先用公司的影響力壓低了城北地價,再用個人名義低價收地,最後把地注入到公司項目中套取差價。

這完全是倒因為果。

但如果監管部門真的啟動調查,光是程序就能拖三到六個月。

三到六個月的調查期內,我的所有職務行為都會被凍結審查。

公司對我的信任也會大打折扣。

趙浩然賭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隻要我被困在調查裡,他月底的過橋貸就算到期了,也能通過各種手段周轉——因為沒人來追他了。

我撥通了劉律師的電話。

“劉律師,趙浩然向證券監管部門遞了舉報信。內容、時間線我發給你。你看看他有沒有構成惡意舉報或者誣告。”

“我現在就看。”

三分鐘後。

“陸總,他寫得很巧妙。從法律上講,他的舉報信建立在一係列'推測'和'合理懷疑'之上,沒有直接的虛假陳述。如果走惡意舉報這條路反擊,需要先證明他故意捏造事實,難度不小。”

“那有沒有更快的辦法?”

“有一個。如果能證明趙浩然本身就存在金融違法行為,他的舉報人身份就不成立。甚至可以反告他利用舉報程序乾擾正常商業活動。”

“他的違法行為?”

“偽造簽名騙貸這個案子公安已經在查了。如果能推動檢察院提前批捕,他舉報人的身份就自動失格了。”

“批捕需要什麼條件?”

“關鍵是贓款去向和團夥認定。目前案子還在偵查階段,如果他的財務總監配合,再加上林美華的證言——”

林美華。

我放下電話。

走出辦事處,開車直奔翠湖苑。

到家的時候下午三點。

林若溪在陽台上收衣服。

“若溪,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她手裡的衣架停了。

“什麼事?”

“你得打電話給你大姑。”

她轉過身。

“你要我做什麼?”

“讓她去公安局主動交代。”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

“她會被——”

“她參與了偽造簽名騙貸,是共犯。但如果她主動投案自首,可以爭取從輕處理。反過來,如果趙浩然先被抓了,他一定會把她拉下水。到時候她連從輕的機會都沒有。”

林若溪放下衣架。

在陽台上站了很久。

“大姑雖然——”

“我知道她幫過你。”

“但她也害了我。”

“所以這件事隻有你去說,她才可能聽。”

她走回客廳。

拿起手機。

按了號碼。

響了很久。

“喂?若溪?”

林美華的聲音沙啞。這幾天她肯定也不好過。

“大姑,我跟你說一件事,你認真聽。”

“什麼事?”

“趙浩然那邊出問題了。他向監管部門舉報了陸承遠。這件事一旦鬨大,公安那邊會加速查鑫彙小貸的案子。到時候——”

“跟我有什麼關係?”

“大姑,你簽過字的。身份信息是你提供的。貸款合同雖然不是你簽的名,但你是信息來源。公安遲早會找到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

“你……你的意思是讓我——”

“去自首。主動交代。”

“你讓我去坐牢?”

“不是坐牢。自首從輕。你把知道的都說出來,趙浩然才是主犯。”

“我——我不去。我當初也是被他騙的——”

“大姑,你收了他二十萬。”

“那——那我還你行不行?”

“不是錢的問題。”

“若溪!”林美華的聲音尖了起來,“你要真逼我去坐牢,我跟你這個侄女的緣分就到——”

“大姑。”林若溪的聲音平下來了。

“爸不在了。媽也不認人了。你是我爸那邊最後一個親人了。”

電話兩頭都安靜了。

“我不想看見你被別人拖下水。你自己走進去,還能保住一些東西。被人拖進去——你什麼都保不住。”

林美華在電話那頭抽了一下鼻子。

“你讓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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