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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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裂開的聲音不大,辦公室裡幾個人的臉全變了。
校長的手指停在茶杯邊。
周老師氣得站起來。
“夏梔,你太不懂事了!”
我把碎紙放回桌上。
“我懂事的代價,是死。”
許盈皺眉。
“你能不能別老拿死嚇人?秦望現在還不知道在哪,他要是真出事,你擔得起嗎?”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吵聲。
有人喊:“秦望在樓頂!”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往外跑。
我站在原地,看見許盈抓起桌上的手機,衝出去前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不是擔心。
是興奮。
天台門被打開時,風刮得人臉發疼。
秦望站在護欄外側,雙手抓著欄杆,校服被吹得鼓起來。
樓下聚了一片學生。
保安在樓梯口攔人,周老師嚇得聲音都變了。
“秦望,你先下來,有話好好說。”
秦望看見我,眼淚立刻下來了。
“夏梔來了?她來了我就問一句。”
校長喘著氣。
“你問,你問完先下來。”
秦望盯著我。
“我媽要是死了,你會不會後悔?”
樓下有人喊:“夏梔,你說句話啊!”
許盈站在天台門邊,手機鏡頭朝下,像在記錄一場證據齊全的審判。
宋喬要衝過去搶,被我按住。
我往前走了兩步。
“秦望,你下來,我陪你報警查清楚。”
秦望吼道:“我不要報警!我隻要我媽活!”
“你媽現在在哪?”
他手抓欄杆抓得更緊。
“醫院!”
“哪間病房?”
“你還問!你非要問!”
他越喊越大,樓下也跟著亂。
許盈突然開口。
“夏梔,別刺激他了。你就說一句願意幫他,有那麼難嗎?”
趙明傑也擠上來。
“就是啊,一條人命,你非要爭輸贏?”
宋喬罵道:“你們一個個嘴這麼大,錢包怎麼都縫死了?”
趙明傑瞪她。
“這裡有你什麼事?”
宋喬指著他鼻子。
“你刷秦望飯卡的錢還了沒?你也吃著窮人的血裝好人?”
幾個老師看向趙明傑。
趙明傑的臉漲紅,往後退了半步。
秦望見沒人繼續罵我,突然鬆開一隻手。
天台上響起一片尖叫。
周老師差點跪下。
“秦望,別衝動!老師答應你,老師想辦法!”
秦望哭著說:“老師,沒用了,她不肯救我,她覺得我臟。”
我說:“我沒說你臟,我說你騙錢。”
這句話像刀子扔進油鍋。
周老師回頭吼我:“夏梔!”
我沒有退。
上一世,就是因為所有人都怕他跳樓,我把錢遞了出去。
他後來笑著告訴我。
“人隻要敢把自己命拿出來賭,別人就得讓。”
這一世,我不讓。
我拿出手機,按下播放。
醫院收費窗口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
“上周來過一次,開的藥三百六十二塊。醫生建議複查,沒寫手術。”
天台上的人都靜了。
許盈的手機還舉著,鏡頭把這句話收得一字不落。
秦望的哭聲斷了。
周老師張著嘴,半天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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