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隻箱子,紅色。開箱、取樣、檢測。
普通麵粉。
第二隻,白箱,普通麵粉。
學生們最開始還慌。四五個女生抱在一起小聲哭,有男生臉色發白地問老師會不會留案底。
可接下來的粉箱、黃箱、綠箱接連出結果,全是麵粉,風向立刻變了。
慌的不慌了,哭的不哭了。
”都說了是麵粉。”
”搞這麼大陣仗,等下必須道歉吧?”
周馳往前一步,盯著我胸前的工牌,一字一頓念出來:”沈——知——晚。我記住你了。我們二十六個人的航班要是誤了,我們二十六個家庭一起投訴你,投訴到你穿不了這身製服。”
葉梨重新抱起胳膊,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人已經笑了。
”姐姐,我們未成年誒,你不會真當回事吧?”她轉頭對同學們揚聲,”記住這個畫麵啊,回去剪進片子裡,就叫——海關姐姐的社死現場。”
一片哄笑。
孟芸的口氣也硬了起來:”沈關員,前麵查了這麼多都沒問題,你還要繼續?孩子們被嚇成什麼樣你看不見嗎?他們馬上要上大學,這種經曆留下心理陰影,耽誤了前程,你擔得起嗎?”
第七隻、第八隻,還是麵粉。
值班科長趕到,看著一排”陰性”記錄,把我拉到一邊,聲音壓得很低。
”小沈,快十隻箱子了,全是麵粉。家長電話已經打到關裡,有人在聯係媒體。你確定要全量檢測?”
連一直幫我記錄的同事,都悄悄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懂。
遠處廣播響起,某航班開始登機。
葉梨的哭腔立刻拔高:”那是我們的航班!”
周馳高聲接上:”聽見沒?我們趕不上了!你最好保證後麵真能查出東西,不然你就是濫用職權!”
羅崢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孟芸旁邊,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科長,我們全程配合。但貴關這位同事,一沒有線索,二沒有情報,就憑一句\'疑似\'扣人扣到現在。律師那邊已經在計時了。回頭我們旅行社走正式渠道申訴,希望到時候,有人替她說話。”
軟刀子,一刀一刀紮在科長身上。
科長的眉頭擰得更深了。
他沒說話,但那份沉默本身就是壓力。
那一瞬間,我心裡不是不怕。
我怕誤判,怕鬨大,怕這場封控最後隻查出二十六袋麵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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