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哥譚夜影（一）
這是發生在喜馬拉雅山上的故事，背井離鄉的旅者在受儘磨難與試煉後終於踏上了他最後的征程，他風塵仆仆，胡須連髯，穿著樸素但效果不錯的保暖裝備，獨自一人在遼闊高遠的天空下行走，其腳印形成一條小徑，不知何時就會重新被冰雪覆蓋。
旅者名叫布魯斯·韋恩，他不久前剛剛將授予自己古老技藝的刺客聯盟付之一炬，但這遊子並未選擇返回自己的故鄉，那墮落的大都市哥譚，而是沿著聯盟中盜出的古卷的指示一路來到這遠離塵垢的聖山，隻為了追尋死而複生的奇跡。
古卷的材質是動物的毛皮，上麵用著早已失落的語言書寫著一則傳說，即便是擁有漫長曆史積累的刺客聯盟也花了足足上百年才將之完全破譯，那些癡迷於長生不老與神秘力量的野心家們從傳說中挖到了蛛絲馬跡，因而不遺餘力地搜集消息，而這些努力接著又被刺客聯盟所聚集，最終便宜了布魯斯。
布魯斯篤信科學所揭露的能被秩序約束的世界，但在內心的另一麵他又希望出現能背離生死規律，令人死而複返的奇跡，這樣矛盾的心理最終令他前來這看不到希望的大雪山中，一步步走向死寂，正常人到了這一步早該知難而退了，即便是意誌堅定者麵對虛無縹緲的幻想也會在此敗退，但偏生是平日裡一貫冷靜行事的布魯斯難得地魯莽，但也正是這樣的魯莽，將他送達了目的地。
迎接布魯斯的是穿著現代風格短袖和短褲的少年，不過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嘴裡還嚼著泡泡糖，他從一扇在半空中的方形大門裡跳了下來，慢悠悠地走到已經倒在雪地裡的布魯斯麵前，高山稀薄的氧氣顯然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形象，他隻憑一隻手就把布魯斯重量不菲的軀體拉了起來，抗在肩上，然後轉身走回大門。
然後他們就在一座高塔裡麵對麵而坐，和剛才充滿著超常識的移動方式不同，這座房間滿是現代化的風味，無論是手柄遊戲機還是大電視，房間裡還開著空調，透過窗外也能看到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布魯斯看錯了，他似乎在窗戶的另一邊看到了……哥譚。而這裡，是布魯德海文。
“感覺好些了嗎？如果還覺得有點不舒服的話我可以讓你再多休息一天，我們的時間還很充裕，尚且足夠揮霍，親愛的布魯斯·韋恩先生。”自稱李恪的少年送上了沏好的紅茶，在桌子上還有牛奶和砂糖以供調劑，以及布魯斯的管家阿爾弗雷德常做的英國甜品司康餅。
“謝謝，但不用了。”布魯斯擺擺手表示拒絕，然後將寬大的棉襖脫下，下麵單薄的衣物被他的隆起的肌肉撐出了形體。
“那我們現在開始吧。”李恪收回紅茶，端正了坐姿，這麼說著的同時，他晃了晃手裡剛從布魯斯那兒拿來的古卷，“坦白來說，我是沒想過會有人這麼來找我的，大費周章地到一座雪山上尋找年久失修的空間傳送門節點，隻是為了追尋一個像是夢幻泡影的傳說，人的心靈真是一種有趣的東西。”
“你，就是賢者？”布魯斯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他見過同樣自比超脫俗世拉古斯·奧·古，對比起那個裝腔作勢的怪老人，李恪的模樣無疑更貼近布魯斯的常識，算是個標準的現代青少年。
“讓你失望了，不過我就長這樣，等你到像我這樣的程度的時候就會明白肉體隻是這萬物中終將腐朽的一部分，而我們不朽的精神將長存於世，所謂的皮囊僅僅隻是表象而已。”李恪的身影像是色塊一樣發生了扭曲，他變化成不同的模樣，從小鳥、貓兒到人類，他變成了布魯斯熟悉的老管家阿爾弗雷德的模樣然後又重回了早先的樣子，“不要對此驚訝，這僅僅隻是微不足道的變形，你以後會見到更多無法解釋的事情。現在，告訴我你為何而來，布魯斯？”
“……我請求教導，請你為我拂去心靈上蒙昧的陰霾，告知我那些秘不可傳的名謂與知識。”布魯斯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進而鄭重地行了一禮，“我為了睿智而來。”
“布魯斯，我不得不說謊話說的不錯，演技也值得讚賞，如果我不會讀心的話說不定真會被你騙過去。不過好在我並不在意自己的弟子心懷不軌，你向我請求那些理應被封印在暗影當中的學識，那按照我定下的規矩，我就會毫無保留地教給你。”李恪用著戲謔的笑臉打量著布魯斯，他的手指塞進了空無一物當中，然後輕輕一拉，一片純粹的白出現在布魯斯眼前，而那些景色則變成了二維的紙張，被李恪拽在手裡，“好好跟進了，菜鳥，前方可是不歸路。”
李恪隨手把那紙張丟到不知何處，然後跨入了白紙當中，臨走前還伸出一隻手向布魯斯招了招，後者見到這一幕遲疑了片刻，但最終決定跟上去，他大步向前，拉住了那隻手，然後被一股無從反抗的吸引力吸入其中，那看起來好似純白的景色一下子變得光怪陸離，五彩繽紛，不可計數的幻影籠罩在周遭，一切都被模糊了。
布魯斯感到有些難受，下墜和讓視覺幾乎無法承受的光讓他頭暈目眩，正當為久違的無力感而升起不甘的時候，一隻手抓住了布魯斯，而後他平穩地落到了地麵上，嘔吐感連綿不絕，他差點站不穩。
“真抱歉，不過第一次通過維度的間隙確實會這樣的難受，讓人無所適從，不過這都是正常的，學會無力是保住自己命的好辦法，因為聰明的弱者會學會規避危險。”李恪還是那副平淡的模樣，嘴裡咬著草莓味的棒棒糖。
“我還以為我已經通過試煉了，這算什麼，歡迎宴嗎？”布魯斯總算緩過勁來，擺脫了踉踉蹌蹌的狀態，站穩了腳跟。
“你這麼認為也無可厚非，那麼就讓我鄭重地來為你舉行入學典禮吧，親愛的布魯斯·韋恩同學，從現在開始你將就讀永恒之岩魔法小學。”李恪鼓了鼓掌，幾個禮花猛地在布魯斯頭頂炸開，絲帶掛在這個男人身上，給他添了不少喜慶的氛圍，“接下來的幾年裡”
“你在乾什麼，我可沒有允許第三個人進來！”
李恪還沒說完，他身後的黑暗裡出現了聲音，一束電光擊穿了空氣，跳到布魯斯眼前，然後這束閃電就被看似遲鈍的李恪捏在手裡。
“別那麼死板，瑪瑪拉岡，就是因為你不會變通所以你才到現在都沒有找到合適的繼承人，再說了你都能容忍我把天蝕和異類塞進來這裡，怎麼就不能容忍一個凡人，給我展示你作為神的寬廣胸懷！”
布魯斯當然也聽到了這聲怒吼，但以他的語言精通能力愣是沒有聽出這句話到底是用的什麼語言，他隻能通過李恪的話語去反過來揣度剛才那句話。
這時，發出閃電的人走了出來，他拄著拐杖，看起來已經很年邁了，胸前是一個亮著的閃電標誌，他鄙夷地看著李恪，但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他為啥能容忍這種事，第一當然是因為現在的他根本沒能力把那東西從永恒之岩的核心處移走，其次是他真的打不過李恪，明明身為在古代就得到了龐大魔法力量進而自立為神的一員，結果居然連個出生在近代的法師都打不過，瑪瑪拉岡已經可以想象到當這具肉身腐爛，自己回到神之領域後會被那些傲慢的同胞如何嘲笑了。
“所以，這就是你的弟子？這麼看來，確實不錯。”老巫師用那混濁的眼睛打量著布魯斯，這個男人雖然年紀不小了，但資質確實不錯，令人啞然的意誌力和對魔法的良好傳導性，隻能說是天生的法師，而且內心還燃著正義的烈焰，瑪瑪拉岡有些動心了。
近年來，他的身體越來越力不從心了，即便是神，要以魔法來維持一具長久以來持續衰敗的身體也是一件難事，他正在謀劃著如何在最後關頭把自己的活閃電魔法——連接眾神領域獲取力量的法術——傳承下去，好讓這個繼任者去阻止即將歸來的黑亞當。
不過他很清楚，李恪不會允許自己的弟子去修行這種法術，布魯斯在李恪眼裡值得最好的，而早就被掃落進故紙堆的舊神之力，誰會在乎呢？老巫師歎了口氣，然後轉身離開，偌大的空間裡重新變為布魯斯和李恪的天下。
“既然都這樣了，那也不用搞什麼形式主義了。來吧，歡迎加入黑暗世界，菜鳥，準備好用餘生來後悔吧。”
……
“我當初就不該去找他。”
當穿著蝙蝠戰衣，蹲在滴水獸上發呆時，布魯斯又一次回想起了自己和李恪相處的時光，他已經時隔數年沒有再度拾起過那黑暗的藝術，但李恪的陰雲仍然如影隨形地籠罩在布魯斯身上，他知道自己在恐懼什麼，他在恐懼那個被自己殺死，並即將歸來的導師。
另一旁，新晉羅賓傑森·托德倚著牆壁，斜睨自己的導師兼養父，然後低聲朝對講機另一邊的人說道：“便士一，蝙蝠俠又在發呆了，他真的經常這麼乾嗎？還是隻是最近才有？”
“蝙蝠俠很早的時候就是這樣了，自從他回家以來，他的恐懼就從未消除，即便是摧毀了刺客聯盟的陰謀也沒有讓蝙蝠俠露出過笑臉，他總是很陰沉，像是為了某個敵人時刻備戰。”
“他是蝙蝠俠，肯定能贏吧？”
“……我會輸的很慘，羅賓。”
一時間，氛圍變得尷尬了，便士一和羅賓大概都沒想到自己費勁吧啦做出的一條隱蔽線路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被入侵了。
“咳咳……”便士一打了個圓場，“八號大道發生銀行搶劫案，我現在把資料上傳到你們的自帶計算機當中。綁匪擁有重武器，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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