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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準備出獄的靚坤

嘩啦

鐵閘早上六點準時拉開。

聲音又沉又刺耳,像是命令一般,整個倉房的犯人一瞬間都醒了,沒人敢賴床。

這是赤柱的規矩。

靚坤慢慢坐起來,頭發睡成了雞窩,他不慌不忙地拿手指往後梳了兩下。

旁邊的囚犯湊上來遞煙,臉上堆著笑:"坤哥,今天大日子啊,恭喜出冊。"

靚坤接過煙,深吸一口,然後慢悠悠把煙全噴在對方臉上。他的嗓子沙啞,像砂紙蹭鐵皮:

"我在這裡蹲了三年,"靚坤打斷他,"社團沒有一個人來探過我,出來混的每一個講義氣。"

那囚犯臉色發白,臉上帶著討好的笑,不知道怎麼接話。

靚坤剛進來時能打又講義氣也不欺負弱小,所以很受人尊重很快就在赤柱聚了一票人,混的風生水起。

可越往後越讓喜怒無常讓人害怕。

原來是被寒了心,囚犯小聲嘀咕。

靚坤一巴掌狠狠打囚犯後腦,指著自己耳朵沙啞開口:“不要說我壞話,我耳朵很靈的。”

“對不起啊坤哥,我不是故意的。”

囚犯嚇得連連擺手。

靚坤把煙掐滅在床沿上,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麵,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吃完早飯操場放風。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繞著鐵網跑步或蹲在角落打牌。他走到最靠裡的那麵牆根底下,蹲下來,背靠著牆,讓早晨的太陽曬在臉上。

陽光不烈,暖暖的。

他眯起眼

三年

整整三年,沒有一個人來探過他的監。洪興那麼多"兄弟",逢年過節連條煙都沒托人送進來。

但他想不通的是,為什麼連來看他一眼的人都沒有?

他替洪興扛了這麼大一件事,三年的自由換來的,就是被徹底遺忘?

他把後腦勺靠在牆上,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弧度。

"媽的。"他在心裡說,"沒一個講義氣的,都他媽是口號而已,騙傻子的,以前的自己還真是古惑仔不食腦,信忠心義氣。"

八點半,懲教署辦公室。

職員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戴著眼鏡,翻著一遝文件,流程走得很熟練。核對身份、簽字,交還物品。

牛皮紙袋推過來。裡麵有一隻金戒指,一條拇指粗的金鏈子,一個舊錢包,錢包裡是三百二十塊港幣,還有一串鑰匙。

靚坤把金鏈子戴回脖子上,沉甸甸地墜在胸口。

職員頭也沒抬,把釋放證明推過來:"簽這裡,九點整聽到廣播往外走。"

靚坤盯著筆尖頓了一下,突然開口:"警官,這三年,有人給我寄過東西嗎?"

職員抬眼看了他一下:"沒有。"

靚坤點了點頭,沒再問。他低頭簽名,筆跡歪歪扭扭的,但力氣很大,筆尖差點戳破紙麵。

簽完字準備出門,職員卻又叫住他。

“李乾坤等下,有你的信,前幾天送來的,周末到的我差點忘記。”

八點五十五分,更衣室。

靚坤換回三年前穿進來的那件花襯衫。領子豎起來,扣子隻扣下麵兩顆,胸口露著一片不算結實的皮肉。

他站在鐵閘內側的通道裡,麵前閘門的反光麵。他對著那片模糊的倒影,用信封角把頭發往後攏了攏。

“哎,還是自家人靠譜,還想著自己。不像社團的那群人。等出去混出名堂,一定好好報答阿嬸一家。”

靚坤內心自嘲。

信是林嫻寄的,信裡除了勸靚坤出去好好做人,找個正經工作之外。

還說了李林風會來接他出獄。

喉嚨裡滾出一陣沙啞的笑聲,像破風箱漏氣。

九點整。

赤柱大門鐵閘"哐啷"一聲,從中間向兩側滑開。

外麵陽光照進通道,一束光打在他身上,將他照的整個人都發白。

正常人總要眯一下眼,靚坤沒有。他把眼睛瞪得很大眼珠掃視著外麵的世界。

陽光下站著一個人。

身高大概一米八五,比他還高半個頭,一張臉棱角分明,帥得很明顯。

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勃勃生機、朝氣蓬勃的勁兒,與他這個剛出獄那種暮氣沉沉對比鮮明。

靚坤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張臉他太熟了,雖然三年不見,但這張臉扔在人堆裡想認不出來都難。

印象中長這麼帥的,除了陳浩南,也就堂弟李林風了,不對,這小子比陳浩南還帥的多。

臭小子三年不見長這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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