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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個好夢吧

李林風躺在客廳那張硬邦邦的折疊床上,樓上家裡的電視裡正放著低沉的粵劇,咿咿呀呀地飄進窗戶。

記憶中的靚坤人品頂呱呱,講規矩有分寸還熱心。

足球場那次就是因為被大B盯上想收李林風,他不同意,就被陳浩南山雞幾個找麻煩。最後出麵靚坤才解決。

說起來大B這貨真他喵的壞種,專門在慈雲山附近收小孩當古惑仔,媽的教壞小朋友。

所以很多有小孩的街坊鄰居都討厭大B,不像靚坤雖然也是古惑仔,可街坊鄰居反而都挺喜歡他。

78年南田之戰,一戰成名。83年斬沙皮更是威風的不得了。人品更是頂呱呱,講規矩有分寸還熱心。

有人找他幫忙能幫的絕對幫忙。

人帥能打講義氣。

那時候的靚坤混的很有名堂,是個實乾家。

慈雲山的小孩都當他偶像來的。

這怎麼和電影裡的不一樣呢?

電影裡物理滅火第一人可是反派來的。

李林風翻了個身,枕頭太薄了,硌著耳朵難受。

他又想起樓道裡跟阮梅鬥嘴時,她抬腿踢自己,自己順手握住她腳踝那一幕。

那條腿又長又直又滑,還很潤。

相比電視中的阮梅這個更惹人憐愛。

迷迷糊糊中他進入夢鄉。

雞叫了。

第一聲雞鳴,他以為還是夢裡。但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就追了上來,混著豬圈裡那頭老母豬哼哼唧唧的動靜,還有隔壁院子裡劈柴聲。

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糊著舊報紙的土牆。身下的竹席,用了太多年,中間好幾處斷了,睡覺翻身時紮得脊背疼。

屋外頭傳來響動,嬸嬸在灶台邊拉風箱,呼哧,呼哧,鐵鍋蓋被掀開,一股煮紅薯的甜氣漫過來。

"起來了。"堂哥的聲音從外頭傳來,帶著剛睡醒的含糊,"豬食還沒拌呢。"

他僵了一瞬,然後動了,掀開被子起床,整理好房間。

雞在牆根刨食,爪子扒拉著泥地。豬圈裡那頭黑豬聽見動靜,把鼻子拱在食槽上,哼哼地催他。

他拎起靠在牆角的鐵桶,桶裡是昨晚剩的刷鍋水拌了麩皮,加了幾勺熱水,用瓢使勁搗了幾下,將豬食拌勻。

沒吃早飯的他,嗅到了豬食傳來穀香,將口水咽了咽。

身後傳來大娘的聲音,尖尖的:"豬都餓得嗷嗷叫了才起,一天天的淨吃白飯。"

他沒回頭,也不覺得刺耳,因為已經習慣了。

“你咋那麼嘴欠呢?不會說話就給老子閉嘴,小心我揍你個狗日的貨。”

大伯走過來伸出手,“我來吧,你快去吃飯,吃完飯趕緊去上學,別遲到。”

“沒事大伯,喂完豬也來的急。”

李林風笑著拒絕彎腰將豬食舀進食槽。

“阿哥。”

那聲音不是從某一個方向傳來,它是從天上來的,地下來的,從四麵八方的虛空裡一齊湧來。

帶著層層疊疊的回響,像是有人在一口巨大的銅鐘裡說話,聲波一圈圈蕩開。

周圍的一切都被破壞,院裡的雞,豬圈的黑豬,堂哥大娘都像彩色照片被撕碎一般,緩緩消失。

他詫異的看著周圍不可思議的一切,不明白發生了什麼,這時肩膀被大伯拍了拍。

他笑裡帶著欣慰開口叮囑:“前半生你受太多委屈了,那是老天欠你的。往後就好了,到了那邊有人疼你,有人等你吃飯。前半生的苦,咱就留在咱這兒,不帶過去了。”

說著說著大伯眼淚就出來了,紅著眼“後半生是老天還你的,你要好好活,把以前沒享著的福都補回來。你吃了那麼多苦,該輪到你了。你配得上那些好日子,記住了。”

“阿哥,起床吃飯了。”

又是一聲將眼前的所有都撕的粉碎,麵前的大伯和整個世界。

李林風睜開眼,李月娥的臉湊過來,兩隻眼睛眨呀眨,好奇的打量著他。

“咦,阿哥你怎麼哭了?”

下意識抬手摸了一下臉,指尖是濕的。想起夢裡大伯說的“到了那邊有人疼你,有人等你吃飯”。眼前這張好奇的小臉,就是“那邊”的一部分。

他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沒事,做了個夢。”

李月娥好奇:“什麼夢啊?哭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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