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次筆錄,我真的是個正經禦獸師
星瀾市調查局,地下四層。
一號審訊室。
沒有窗戶。
四麵牆壁全貼著灰色的吸音海綿。
頭頂一盞巨大的無影燈。
白光慘白,烤得人頭皮發緊。
裴晝坐在合金審訊椅上。
椅子卡得很死,稍微動一下腿,金屬就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他兩隻手平放在桌麵上。
十根手指全貼著硬幣大小的金屬電極片。
那是聯盟軍方專用的真言測謊儀。
隻要心跳、靈力波動或腦電波有千分之一的撒謊特征,牆上的紅燈就會亮。
審訊桌對麵,坐著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
白夜。
星瀾調查局的王牌。
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領帶打得嚴絲合縫。
手裡捏著一支金屬外殼的簽字筆。
兩人對坐了十分鐘。
白夜一句話沒說,就這麼盯著裴晝。
像在看一份需要拆解的標本。
裴晝喉嚨發乾。
他扭了下脖子,領口被汗水粘住,勒得慌。
“警官。”
裴晝實在沒忍住,“我明天還有聯考,能快點問嗎?”
白夜沒接話。
他手指在桌沿下按了一個開關。
“嗡——”
審訊室裡的空氣瞬間粘稠起來。
像有人往房間裡灌了水泥。
精神壓迫裝置開啟。
級別拉到了針對統領級罪犯的最大檔。
裴晝胸口一悶。
肺裡的空氣被強行擠了出去。
他大口喘氣,臉憋得通紅,雙手死死抓著桌沿。
電極片連著的導線被扯得筆直。
“第一天出來做事?”
白夜終於開口了。
聲音平穩,聽不出半點情緒。
“頂著精神壓迫,你的心跳才每分鐘九十。”
“偽裝得不錯。”
裴晝差點罵娘。
他那是偽裝嗎?
他那是被這破機器壓得連心跳都快停了!
“姓名。”
白夜翻開麵前的牛皮紙卷宗。
筆尖懸在紙上。
“裴晝。裴家村的裴,白晝的晝。”
“滴。”
牆上的機器響了一聲。
一盞綠燈亮起。
表示真實。
“契約了什麼禦獸?”白夜繼續問。
眼睛盯著卷宗,沒抬頭。
“光之史萊姆。”
裴晝喘勻了氣,老老實實回答。
“就是……可能變異了一點。”
牆上的綠燈穩穩亮著。
白夜抬起頭。
金絲眼鏡反過一道白光。
“變異了一點?”
他從卷宗裡抽出一張高清照片,啪地拍在桌麵上。
那是防衛局記錄儀截下來的畫麵。
一坨粉肉。
一堆金色的眼球。
幾十根滴著黏液的觸手。
“你管這叫史萊姆?”
白夜聲音沉了下來。
“毒刃是A級殺手,精神抗性極高。”
“他看了一眼這東西,現在還關在拘留室裡抄道德經。”
“你跟我說這是史萊姆?”
“它真就是個史萊姆底子啊!”
裴晝急了。
身子往前一探,合金椅子發出嘎吱聲。
“我就在夜市花五十塊買的,你隨便去查。”
白夜盯著牆上的測謊儀。
綠燈。
還是綠燈。
連閃爍一下都沒有。
這不可能。
白夜眉頭擰了一下。
軍用測謊儀連半步圖騰級的老油條都能測出來。
這小子居然能完美規避?
“好,史萊姆。”
白夜換了個坐姿,雙手交叉擱在桌上。
“材料呢?”
“能把一隻低階生物改造成強製洗腦的怪物,你需要高維材料。”
“誰給你的?”
“猩紅教團?還是深淵遺族?”
裴晝眼角抽搐了兩下。
這人的腦洞怎麼比薑祈還大。
“沒有教團。也沒有遺族。”
裴晝深吸了一口氣。
“是我妹。”
白夜愣了一下。
簽字筆在紙上劃出一條長長的黑線。
“你妹妹?那個普通高中生?”
“對。”
裴晝想起昨晚那兩升聖水,胃裡又開始泛酸。
“她昨天半夜發神經。”
“拿了兩升教廷的高階聖水,硬生生灌我肚子裡。”
“逼我必須契約光係寵獸。”
“我材料全被她扔了,隻能把剩下的聖水喂給那隻史萊姆。”
裴晝越說越委屈。
“然後它就長殘了。”
“我也很絕望啊警官。我也想要個長翅膀的天使。”
“但它就長了這麼多眼睛,我能怎麼辦?”
白夜轉頭看測謊儀。
綠燈亮得甚至有點刺眼。
一點變紅的跡象都沒有。
他用聖水喂史萊姆,孵出了肉山。
他覺得它長殘了。
他覺得妹妹發神經。
全是真實。
白夜捏著簽字筆的手指開始發白。
遇到行家了。
這種通過自我心理暗示,徹底屏蔽儀器的手段,他隻在國際頂尖間諜身上見過。
“你知不知道你的禦獸有毒?”
白夜改變策略,拋出壓迫性問題。
“它能抹除人的正常意誌。這是重罪。”
“我不知道啊!”
裴晝大聲喊冤。
“我今天上午才把它弄出來。”
“我怎麼知道它看人一眼,人就出家了?”
“我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把它放出來。我在學校都儘量藏著了。”
綠燈常亮。
白夜的呼吸亂了半拍。
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往後滑出一米。
他走到裴晝麵前,雙手撐在審訊桌上。
居高臨下地盯著裴晝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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