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爸開始瘋狂打電話。
先是打給食品安全局,特意找了那天的工作人員。
對方聲音很疲憊:"顧先生,記錄在案,一個月內不可以營業,這是規矩。您當時強烈要求立案,現在程序已經走了,沒法回頭。"
"一個月?"
爸的聲音拔高了,尖銳得像指甲刮玻璃。
"我就想讓那小子長個教訓,沒想讓店徹底關門啊!你們通融一下,罰點款就行了,封條撤了不行嗎?"
"規矩就是規矩,必須遵守。您當時不是這麼說的嗎?"
我爸握著手機,指節發白,像是要把手機捏碎。
他又打給商場經理,經理說:"封條是您親手貼的,顧先生,照片還在群裡呢。我們也是按程序辦事,您體諒一下。"
電話掛斷,他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盯著那兩張封條照片發呆,眼神空洞。
這時,門鈴響了。
門口站著兩個穿製服的人,手裡拿著文件,表情嚴肅:
"顧衡先生?這套房子登記在顧宇名下,因資不抵債,現依法查封拍賣。請您配合,儘快搬離。這是法院的執行通知。"
我爸愣住了,手裡的文件飄到地上:
"什麼?這是我家!我住了三年了!你們搞錯了!"
"房產證上是顧宇的名字,他申請了經營貸,現在餐廳倒閉,供應商集體起訴,法院已經受理。房子、車子,都在執行範圍內。您有十五分鐘收拾個人物品。"
我爸的手開始抖,從指尖抖到手腕,再到肩膀。
他瘋狂地撥打我的電話。
響了很久,久到他以為不會接通了,我才接了。
"顧宇!你什麼意思?房子要法拍?我住哪?我的東西呢?我的衣服,我的茶,我的棋盤呢?"
他的聲音充滿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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