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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簽合同

計朝辭站起身,他閉上眼,意識深處那條由情緒值彙聚而成的暗河開始緩慢流動,沿著血管和神經末梢蔓延到聲帶和麵部肌肉。

幻顏——小黑最便宜但最耗精準度的功能,不改變真實的相貌,隻改變注視者接收到的視覺信號。

說實話,小黑作為惡魔,但似乎跟平常小說裡的係統差不多。

很快,他的臉變成了歐思諾。

他對著化妝鏡最後調整了一遍表情——嘴唇微抿,下頜收緊。

……

金融大廈四十七層,三號會議室。

陸星已經在這裡坐了將近四十分鐘,提前到的。

從昨晚到現在他幾乎沒睡——淩晨三點整理完所有供應鏈數據,早上六點把方案發到二姑郵箱,八點到陸氏總部蓋章,十點到金融大廈踩點。

麵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和一些資料。窗外是S市繁華的天際線,但他沒有看風景。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開了。

陸星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起身,椅子往後退了半寸,在實木地板上擦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雖然歐思諾的地位肯定比不上陸家,但陸星個人在有求於歐思諾的時候還是要恭敬些的。

他看見一個深灰色頭發、五官冷硬的中年男人從門外走進來,步伐不快,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響,正是“歐思諾”。

他身後跟著一位戴細框眼鏡的女秘書,抱著一台極薄的筆記本電腦。

“陸先生。”

“歐思諾”在會議桌對麵站定,朝他伸出手。

他握手的力度精準地控製在三秒之內,不是過分的熱情握緊,而是一個有經驗的掮客才會掌握的標準社交商業握手。

他在會議桌靠裡的一側坐下,身體微微後傾。

女秘書在他身側落座,翻開筆記本電腦,指甲輕敲鍵盤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這款芯片目前在全球的流通量非常有限,特別這款型號是上一代產品的迭代版本,良品率還不夠穩定,歐洲那邊有客戶出雙倍價錢讓我預留,我沒鬆口。但你開了一個我無法拒絕的條件。”

他看著陸星,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那個表情算不上笑,更像是一個老練的掮客在揭露牌底時特有的漫不經心,“Rothschild的麵子。”

陸星的手指在合同邊緣停了一下,他幾乎聽見自己的心跳了聲,但臉上的表情保持得很好。他等著對方把話說完。

“所以這批芯片我可以給你。前提是——”歐思諾往前傾了傾身體,手指交疊擱在桌麵上,無框鏡片後麵的眼神精準、冷靜,“不能走公司流程。你做過功課,應該知道我名下的公司背後不止我一個利益方。其中的大股東是M國一個跟國防部有長期合作關係的財團——JCI,他們的董事會對亞洲客戶的終端用途審查極其嚴苛,全程走完至少需要幾個月。”

“而且不是時間的問題,是審查委員會裡可以被人為乾預。陸曜日能打通溫莎家族的線,那他可能也有渠道把觸角伸進JCI的審查鏈條裡。如果他讓某個委員對你的訂單提出質疑,審查就會無限期擱置。到那時候,這批貨不是賣不賣給你的問題,是我整個亞洲渠道都會受到影響。”

陸星的手指攥緊了。

這部分他在昨晚整理供應鏈數據的時候也想到了,他甚至列了一個可能受到陸曜日乾預的環節清單,其中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歐思諾貿易的公司審查流程。

但他沒想到對方主動提了出來,這讓他稍微鬆了半口氣。

“不走公司流程,就沒有JCI的審查記錄,也沒有公司賬戶的資金流向。我們簽私人合同,你的定金轉到我的私人賬戶,這批貨以我個人名義轉給你,不開發票,不走公司賬目,交貨地點和清關方式由我來安排——你在W國海關有沒有信得過的人?”

“……有。”陸星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幾個名字——陸氏長期合作的清關代理,跟海關打了二十年交道,處理過無數批灰色地帶的貨物。

“那就沒問題。價錢在最後一頁——低於當前市場價,但這部分是我跟Aurelian父親之間的人情,不是給你的折扣。”歐思諾把一份文件從女秘書手裡接過來,放在桌麵上,推到陸星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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