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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是時候去看看“第一桶金投資人”了

陸星站在旋轉門旁邊,看著那輛黑色轎車尾燈消失在車流儘頭,剛想跟計朝辭說話,手機忽然響了。

是來電鈴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那串數字的排列方式帶著一股不屬於W國的格式感——前麵幾位是M國的國際區號,而最後幾位十分眼熟,似乎是歐思諾的貼身秘書的號碼。

陸星的腳步釘在了原地。他盯著那串數字在屏幕上跳動了兩下、三下,然後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你好。”他的聲音壓得很穩,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語速很快,是帶著M國東海岸口音的英語,禮貌但不熱情,每個單詞之間的停頓都像是在替老板篩選信息:“陸先生,歐思諾先生明天下午三點到五點之間可以撥出二十分鐘,地點在S市金融大廈四十七層,請問這個時間您方便嗎?”

陸星握手機的指節微微收緊。

他曾經讓托了好幾層關係遞話,得到的回複是“歐思諾先生近期不與新客戶接洽”。

而現在,這個女人的聲音在電話裡問他——明天下午三點到五點之間,您方便嗎?

“方便,”他說,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然後立刻意識到自己太過急切,又補了一句,語氣放緩到接近從容,“麻煩轉告歐思諾先生,非常感謝他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

“好的,其他具體事宜見麵再談,不打擾您了。”

電話掛斷了。

陸星站在酒店門廊的夜風裡,手機還貼在耳朵上,屏幕的餘溫貼著耳廓。

他站了大概三秒,忽然覺得不對——他沒有給過歐思諾辦公室自己的私人號碼。

他助理聯係的時候用的是陸氏集團的官方對接渠道,而這個電話直接打到了他的私人手機上。除非有人把他的號碼直接給了歐思諾,並且是用一種讓對方覺得“這個號碼值得存”的方式。

他轉過身,看見計朝辭站在大堂裡,正低頭整理那條被風吹歪的圍巾。

少年把流蘇繞進手指,一匝一匝地纏好,動作認真又散漫,好像剛才那個電話跟他毫無關係。

他走進去,計朝辭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棕褐色的眼眸裡盛著吊燈的金光,彎起一個弧度。

“怎麼了?”

“歐思諾的秘書剛給我打了電話。明天下午,金融大廈,他同意見我,實在是太謝謝你了。”陸星站在計朝辭麵前認真道謝,但莫名覺得有些羞恥,他刻意接近這個單純善良的少年,達成了自己的目的,並且還想繼續維持良好的關係。

其實他不用羞愧的,畢竟剛才給他打電話的根本不是歐思諾的秘書,號碼是計朝辭用情緒值修改的。

當然,計朝辭會給陸星“找來”芯片的,不過,需要一點時間。

計朝辭眨了眨眼,用那種“很難嗎”的表情看他:“我隻是把你的情況跟糟老頭說了一下,糟老頭去聯係的。怎麼了?太快了嗎?那我讓他改時間——”

“不用。”陸星脫口而出,然後頓了頓,聲音降下來,恢複到平時的音量,“不用。這個時間很好。”

計朝辭笑了一下,把圍巾的最後一匝流蘇也繞好,拍了拍手說那就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好像讓一個頂級掮客在深夜給一個w國財閥子弟打電話約見麵時間,不過是舉手之勞。

“我今晚要回一趟陸家,”陸星把手機揣進口袋,聲音恢複了正常,“跟二姑彙報這件事。明天下午的見麵,我需要準備合同和樣品參數,還有一些……我堂哥之前設置的人為障礙,我得在天亮之前清完。”

計朝辭點點頭,往後退了一步,動作很輕巧,沒有多餘的挽留,他隻是笑了一下,揮了揮手。

“去吧。記得吃蛋糕。”

陸星有種莫名的不爽,來源於——我難道不重要嗎?剛剛幫了我這麼大的忙,為什麼卻一點都不需要我呢?

但現實裡他隻能笑著說聲晚安,轉身朝外麵走去,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計朝辭還站在大堂中央的水晶吊燈下,正低頭看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幾條未讀消息,冷白的光映在他的美瞳上,把那雙棕褐色的眼睛照出了一種接近琥珀的透明感。他看得並不專心,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

又在跟哪些我不知道的朋友聊天?

陸星想著,卻隻能收回視線,進了車裡。

他沒有急著給二姑打電話,而是先靠在座位上閉了閉眼。

明天下午三點,金融大廈四十七層。他要在那二十分鐘裡證明自己不是一個靠別人打電話才能進門的關係戶。

他有方案,有參數,有陸家三代人的供應鏈數據。他唯一缺少的機會,現在被人遞到了手上。剩下的,靠他自己。

他睜開眼睛,看著後視鏡裡映出的自己——淺灰色休閒西裝因為一整天的奔波起了幾道細褶,眼底的遮瑕已經脫得差不多,紅血絲從眼角蔓延到眼白。但他沒有移開目光。

他拿出手機,撥了二姑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他以為不會被接。然後那頭傳來陸青臨的聲音,冷淡、清晰,帶著似乎對他特有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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