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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三天過去,沈家這邊始終沒去裴家談婚事。

到了第四天上午,裴逸山自己登了沈公館的門。

他顯然認定我隻是鬨脾氣,等著他來低頭哄一哄。

剛進正廳,他就讓人把帶來的幾隻禮盒擺到了桌上。

“伯父,這是我早就備好的聘禮。”

“沈家也不用另外操持太多,照普通嫁女兒的規矩辦就夠了。”

父親明顯怔了一下。

我還沒說話,葉霜月已經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可以啊,裴逸山。”

“有好東西,居然不先讓我過過眼。”

她壓根沒把自己當外人,抬手就把最上麵的禮盒掀開了。

盒子裡是一整套赤金鑲紅寶的首飾。

她捏起一支簪子,順手插進發間,對著鏡子照了照。

“這個挺好,我要了。”

裴逸山隻是看了一眼。

“喜歡就拿。”

葉霜月又從旁邊翻出一隻白玉鐲,直接套到手上。

“這個也是我的。”

她一口氣挑走三樣,像是這時候才想起我,回頭衝我笑了一下。

“韻舒,你不會連這個都舍不得吧?反正以後都是一家人。”

我看著被她翻得亂七八糟的聘禮,也跟著笑了笑。

“葉副官喜歡,儘管拿。”

“裴二少的東西,向來都是你比我更有資格做主。”

裴逸山立刻聽出了我話裡的諷刺,眉頭一下皺緊。

“霜月就是跟你玩笑兩句,你非得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他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推到我麵前。

“既然要成婚,有些事還是提前說清楚比較好。”

我把紙展開一看。

上麵一條條寫的,全是給我定的規矩。

不許拿男女之情去揣測他們之間的關係。

不許因為葉霜月和裴逸山走得近,就無理取鬨。

最離譜的是最後一條。

婚禮當天,給長輩敬完茶後,新娘還得單獨給葉霜月敬一杯和睦茶。

父親看到這裡,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葉小姐既不是裴家長輩,也不是逸山的姊妹,韻舒過門,憑什麼給她敬茶?”

葉霜月卻直接走到裴逸山身邊,一隻手搭上他的肩。

“伯父,這您就不懂了。”

“我和逸山在隊裡,那是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兄弟。”

“他成親,我這個做兄弟的,喝未來嫂子一杯茶,怎麼就過分了?”

我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照這麼說,等葉副官以後再立幾次功,我是不是還得早晚去給你請安,順便多磕幾個頭?”

裴逸山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沈韻舒,我已經很讓著你了,你怎麼還是這麼小氣?”

“不過是一杯茶,又不是讓你去受刑。”

葉霜月馬上拍了拍他。

“算了,她不願意就不願意吧。”

她轉頭看向我,笑得滿不在乎。

“反正以後我還是住在裴公館。”

“低頭不見抬頭見,真有不痛快,往後天天吵也一樣。”

她說得再自然不過。

像是裴公館本來就是她的地盤。

我看著她,隻覺得心裡發冷。

那本書裡寫得清清楚楚。

婚後我住進裴公館,葉霜月照樣留在裡麵。

她可以隨意進出裴逸山的書房,坐他的車,穿他帶回來的洋裙。

反倒我這個明媒正娶的妻子,更像個寄人籬下的外人。

如今書裡的事還沒真的發生,景象卻已經擺到了我麵前。

甚至不等我們追問,裴逸山就先替她解釋了。

“她在城裡沒有親人。”

“這些年一直跟著我,也早把裴公館當成自己家了。”

“我總不能因為要結婚,就把她趕出去。”

父親終於壓不住火氣了。

“可你既然要娶韻舒,總得顧一顧她的感受。”

裴逸山沉默了一下,視線落到我身上。

“伯父,我恰恰是在替她打算。”

“她本來就因為落水那件事惹了不少閒話。要是婚後再因為葉霜月鬨出風波,隻會讓外頭的人更覺得她善妒失德。”

說完,他把筆拿起來遞給我。

“簽了吧。”

“隻要你以後不針對葉霜月,我自然不會再讓外麵的人議論你。”

“這是最省事的辦法。”

我接過那支筆。

見我沒立刻拒絕,裴逸山的眉眼明顯鬆了些,葉霜月臉上也重新浮出笑。

可下一刻,我直接把那張紙扔進了壁爐。

火苗一下躥了起來。

紙邊迅速卷曲發黑,很快就燒成一團。

裴逸山臉色驟變。

“沈韻舒!”

我看著那張紙一點點化成灰,語氣平靜。

“你不是一直認定我在鬨脾氣嗎?”

“也覺得隻要你勾勾手,我自己就會回去?”

他神情一僵。

我抬手指向門外。

“那你就慢慢等著。”

“看看這一回,沈家還會不會再去找你。”

“關門,送客。”

裴逸山前腳剛走,第二天城裡就傳起了新的閒話。

這回倒沒人再提我落水的事了。

大家說我追了裴逸山八年,如今人家親自帶著聘禮登門, 我 卻偏要端著架子,不過是想逼他低頭哄我。

還有人說,我這是欲擒故縱。

話傳得像親眼看見了一樣。

連父親都氣得摔了茶杯。

我卻隻問了一句。

“最先把這話傳出去的人是誰?”

丫鬟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聲回我。

“是葉副官前兩天在馬場喝酒的時候,提了一句……說小姐現在脾氣大得很,連裴二少親自上門都哄不好。”

我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書裡她就是這樣。

明麵上像是在說笑,背地裡最會借別人的嘴傳話。

三天後,督軍夫人設宴。

我到的時候,席上已經坐了大半。

前幾排坐的都是城裡有頭有臉的小姐。

隻有寫著我名字的席位,被安到了臨近走廊口的最偏一桌。

而原本該是我的位置上,坐的人卻是葉霜月。

她斜斜靠在裴逸山身邊,一條腿甚至隨意搭在他膝上。

裴逸山低著頭,正替她揉著小腿。

“昨天還喊舊傷疼,今天又跑去騎馬。”

葉霜月笑嘻嘻地看著他。

“不是還有你給我揉嗎?”

有人看見我進來,立刻笑著招呼。

“沈小姐來了。”

“快坐吧,特意給你留的位置。”

一屋子目光頓時都落到了最角落那桌。

葉霜月這才回過頭來。

“韻舒,你別往心裡去。”

“我腿疼,逸山身邊這兒離火盆近,我就先坐下了。”

裴逸山看了我一眼,像是本來想說什麼,最後卻隻淡淡開口。

“坐哪兒都一樣,不就是吃頓飯。”

我沒爭,直接走到末席坐下。

宴席過半,榮安小姐忽然拍了拍手。

兩個丫頭抬著一隻禮盒走了上來。

“沈小姐,聽說你和裴二少好事將近,我提前送你一份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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