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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薑明珠的話,在薑聽晚腦海中化成一道道刺耳的忙音。

她僵在病床上,如墜冰窟。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薑明珠轉身離開病房,根本不屑看她一眼。

或許在薑明珠看來,這些話瞞不瞞她都沒有任何意義。

病房門“哢噠”一聲關上。

薑聽晚張了張嘴,沙啞著嗓子問係統:“我是不是真的沒病?”

係統沉默許久,才吐出兩個字。

“是的。”

它的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湮滅了薑聽晚心底微弱的希冀。

溫熱劃過眼角,一片粘膩。

她躺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從漆黑變成灰白。

原來這一切,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許清晏帶她體檢、幫她安排專家會診、在病房裡握著她的手說“別怕”。

那些讓她誤以為他總算關心她的瞬間,全都是為了讓她乖乖躺上手術台,把腎取出來給薑明珠。

她忽然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胸腔裡像塞了一團浸透冰水的棉花,又沉又冷,堵得她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病房門再度推開。

薑母走進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像催命的鼓點。

她走到病床邊,從包裡掏出一份離婚協議,隨手扔到薑聽晚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吩咐保姆買菜。

“這是我給你和清晏準備的離婚協議,你直接簽字,淨身出戶。”

又是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理所當然地認為她會聽話,她會甘願受他們的擺布。

從前她或許會的。

她會哭著簽字,會躲在被子裡自她安慰說沒關係,會告訴自己“至少他們還需要自己”。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們需要的不是“她”,是她的腎。

薑聽晚緩緩坐起身,動作很慢,每一條肌肉都像生鏽的鐵絲。

她抬起眼,直直看著薑母,第一次沒有閃躲,也沒有討好。

“媽。”

薑聽晚嗓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這麼逼你自己的親生女兒,就不怕我不肯做割腎手術,不給你的寶貝養女捐腎嗎?”

薑母神情微頓,臉上閃過一瞬不自然,像是沒想到薑聽晚會說出這種話。

隨即,她惱羞成怒,聲音拔高了半度。

“這事容不得你不同意!”

“從你被認回薑家,就沒一個人喜歡你,要不是你對明珠還有點用,就你這樣不討喜的性子,你以為我會多看你一眼?”

“這顆腎你必須得捐,手術清晏都已經同意了。”

話音未落,許清晏和薑明珠推門而入。

許清晏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衣擺上還帶著室外夜風的涼意。

他目光落在薑母身上,眉峰微擰,語氣冷淡:“什麼是我同意了?”

薑母臉色微變,飛快地彎腰把離婚協議塞回包裡,動作慌亂得像在藏贓物。

薑明珠倒是鎮定,笑吟吟地站在一旁,眼神在薑聽晚和薑母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揚。

那一瞬間,薑聽晚看著他們三個人——薑母的慌張、薑明珠的得意、許清晏的淡漠。

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荒唐感。

他們一個要她的腎,一個要她的婚姻,一個要她的命。

而她,憑什麼要乖乖給他們?

憑什麼他們能讓她難受,她就不能讓他們難受?

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許清晏。

薑明珠的笑凝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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