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要對哥哥好】
路嚴罵他是災星、是變態，說他就不該生下來，害死了媽媽，還連累他，讓他在這個家討好周姨、討好周貴，讓他聽話、讓他乖一點。
路嚴會背著人打他，專挑後背和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打，然後在外人麵前裝得像個慈父，拍著他的肩膀說“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別人根本想不到溫文爾雅、長相出眾的“慈父”會是個衣冠禽獸。
周姨不對他動手，甚至對他算得上溫和，會帶他去給哥哥買衣服，順手給他挑兩件，然後對他說長大了要對哥哥好，以後攢錢了要留給哥哥，要保護哥哥，哥哥是他最重要的親人。
她能笑著給他夾菜，然後笑著說，你是弟弟，要幫襯哥哥，要感恩，這個家給了你飯吃給了你書讀，你要記住。
路執妄都記住了。
這輩子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比他對哥哥還忠心的人了，所以還是留在他身邊吧，好好留在他身邊，他才能對哥哥好啊。
路執妄拿起床邊的褲子出去了，門被輕輕合上，外麵天已經全黑了，房間陷入了一片黑暗，靜地隻能聽到風扇扇動的聲音。
這一晚路執妄睡得並不安穩。
他蜷在那張窄小的單人床上，被子隻蓋到腰際，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
夢裡他還在那個房間裡，暖黃色的光，風扇轉動時帶起的風，床上的人側躺著，腿微微蜷起來，後腰塌下去，脊柱的弧度像一道溫柔的河床。
他走過去，蹲下來，伸手碰了碰那截露在毯子外麵的腳踝，皮膚是溫的，軟得不像話，指尖貼上去的時候那截腳踝輕輕動了一下。
然後畫麵一轉，他坐在床邊，膝蓋上搭著一條疊好的褲子，棉質的，淺灰色，褲腰的位置還帶著體溫。
他低下頭，聞到一股清淡的皂角味，混著什麼別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順著鼻腔鑽進腦子裡，把所有的感官都泡得發脹。
畫麵又一轉。
夢裡周貴翻了個身，麵朝他躺著，眼睛還是閉著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嘴唇微微張開一點，隱約能看到裡麵的粉嫩，呼吸撲在他手腕上，又輕又熱。
路執妄低頭看著他，手抬起來，指尖懸在周貴臉頰上方一寸的位置，怎麼也落不下去。
然後周貴在夢裡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霧蒙蒙的，像隔著一層水汽看過來，什麼情緒也讀不出來，嘴角卻彎了一下，很小很淡的一個弧度。
路執妄聽見自己喊了一聲“哥哥”，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
周貴沒應他，隻是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指尖勾住他的衣角，輕輕拽了一下。
路執妄整個人俯下去，額頭抵在周貴的鎖骨窩裡，聞到他皮膚上那股乾淨的、帶著體溫的味道，鼻腔一酸，眼眶就熱了。
眼淚落在周貴坦露的胸口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周貴的手抬起來，落在他後腦勺上，指尖穿過他的頭發，一下一下，慢慢地梳著。
他們換了姿勢，戴著皮圈的腳腕搭在他後腰上，耳邊全是鎖鏈晃動的聲音。
路執妄醒來的時候後背全是汗，薄薄的短袖黏在皮膚上，被風扇吹得冰涼。他平躺著喘了幾口氣，盯著天花板上那道細細的裂縫，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他慢慢坐起來，掀開被子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僵在原地，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一路燒到脖頸根。
生物課的時候講過，他這是……MY了。
第一次，對象是周貴，他的繼兄。
路執妄下了床，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經亮了。
他進了廁所，冰冷的水從頭上淋下來，身上那股燥熱和悸動還沒散，他狠狠抹了把臉。
周貴問他的那個問題他有答案了。
從周貴遞給他糖的那一刻起，執念就種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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