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最近失眠】
周貴被他吼得耳膜微微發震，無奈地扯了扯嘴角，“我沒這個意思。”
“下次再說這種話老子跟你絕交信不信！”
“行行行，我錯啦我錯啦。”
“但你總得告訴我打算去哪兒吧？心裡有數沒有？”
周貴還真沒想好，“還沒定，先賣了房再說。”
去哪都行，隻要沒有路執妄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趙鑫榮：“……”
“行吧，我儘快。”
“謝了。”
周貴掛斷電話，想著拍幾張房子的照片發給趙鑫榮，走出客廳的時候聽到廚房傳來幾聲窸窣的動靜。
周貴腳步猛地釘在原地，心口有些慌。
家裡遭賊了？
又傳來一陣水聲。
周貴冷靜了一會兒，環顧了一下四周有什麼東西可以防身的，目光還是落在身後大開的臥室門裡，還是看看情況再跑回房間吧，畢竟打架是真疼。
想好了才大著膽子輕輕走過去。
廚房的推拉門半敞著，灶台邊立著一道單薄的身影，是路執妄。
周貴：……
雖然不是賊但也沒比賊好到哪裡去。
路執妄這個時候不應該在廠裡累死累活得乾活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等會兒！
周貴心裡又一慌。
那剛剛他和趙鑫榮說的話，說要賣房、離開雲城、跑路的話，他聽到了？
周貴攥緊手機，指尖止不住發顫，強壓下翻湧的驚懼，他怕個屁！就算知道了又怎麼樣，現在的路執妄不過一個高中生，能把他怎樣？
沒錢沒權沒靠山，住的還是他的房子，還能翻天了不成！
周貴這麼一想，腰杆子瞬間就挺直了，瞪圓溜了眼睛地走過去：
“你怎麼回來了？今天不用上班？”
路執妄手裡捏著一根洗到一半的芹菜，清水順著指尖滴落在瓷磚上，他抬眼望過來，漆黑的眸子平平淡淡的，瞧不出半點波瀾，看著溫順得像個狗崽子。
“廠裡停電，主管就讓我們回家了。”他聲音有些沙啞，繼續低頭洗手裡的菜，“剛進門沒多久，聽見你在打電話，我沒敢打擾。”
周貴喉結狠狠滾動一下，試探著追問，目光死死鎖著路執妄的側臉，不肯放過他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化：“那……我剛剛說的話，你都聽見多少了？”
路執妄洗菜的動作頓了半秒，隨即又恢複正常，輕輕搖頭，眼底乾淨得像是真的什麼都不知情：“距離太遠，聽不清楚，哥哥，你們是在說什麼？”
他抬眸看向周貴，眼底裹著一層無害的茫然。
周貴心裡冷笑，骨子裡對路執妄的戒備讓他根本不信這套說辭。
這人說謊的本事他上輩子早就領教透徹，越是看起來平靜無害，心裡盤算的東西就越是陰狠偏執。
周貴瞪他一眼，語氣嘲諷：“關你什麼事，難道我打個電話還要跟你報備嗎？”
路執妄搖搖頭，放下了手裡的菜，緩步朝周貴走近兩步。
兩人距離一下子拉近，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味籠罩過來，明明周貴比他還高，卻是被壓得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這個細微的躲閃動作，儘數落進路執妄眼底，他微微仰起頭，長長的睫毛在煽動，語氣溫順又乖巧：“哥哥最近好像總是躲著我，是我哪裡惹你不高興了嗎？”
少年樣子的路執妄長得很乖，卻無端讓周貴看到了他以後的影子，心口的恐慌又開始了。
他猛地推開路執妄，“沒有，你想多了。”
路執妄被推的往後退了兩步，頭垂著，肩甲駝了些，顯得少年清瘦的身影有些落寞。
沒有嗎？
可是剛剛的話他全聽到了。
賣房、離開雲城，是想要甩開他嗎？
心口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酸澀又暴戾的情緒在胸腔裡瘋狂翻湧，可他半點不敢表露，害怕哥哥知道了，立馬就丟下他跑了。
路執妄沒有再追問，隻是安安靜靜地又退回灶台邊，擰開水龍頭，繼續洗剩下的菜。
“知道了。”路執妄背對著他，聲音被水聲壓得有些模糊，“芹菜炒肉，你愛吃的。”
周貴張了張嘴，壓在喉嚨裡的冷嘲還是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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