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賭約
兩人一起坐在餐桌前，蘇妍給何葉盛了一碗粥，又把一盤煎餃推到麵前，自己才坐下。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兩人之間投下一道暖黃色的光帶。
『 我晚走一天，就是專程陪你的。 』蘇妍拿起筷子，夾了一個煎餃放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繼續說道，『 上午先跟我去你陳麗娜阿姨那裡把衣服還了，然後去給你買個手機。你要上大學了，也該有個電話了。 』
何葉端著碗，看著蘇妍那張溫柔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上輩子也是這樣——妍姨不管自己考成什麼狗屎樣，還是二話不說就給他買了手機，當時還要買電腦呢。不是他何葉愧不敢當，隻怕也就買了。
上輩子不堪回首，但這輩子不一樣了。
『 謝謝妍姨。 』何葉認真地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鄭重。
蘇妍被他這副正經樣子逗笑了，擺了擺手說：『 謝什麼謝，趕緊吃，一會兒涼了。 』
何葉低頭喝了兩口粥，忽然抬起頭來，目光裡帶著幾分試探：『 妍姨，我要是考了省狀元的話……是不是得有一筆獎金？ 』
蘇妍端著碗的手頓了頓，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 這咋還魔怔了呢！別好高騖遠的，你平時啥成績水平你該有數的。估分填誌願，必須腳踏實地，知道嗎？ 』
『 我知道。 』何葉點了點頭，『 但我是說如果——如果有獎金的話就好了。 』
他沒說完的後半句是：我要搞錢，然後送您一件禮物。
蘇妍搖了搖頭，繼續喝粥，顯然沒有把他的話當真。何葉心裡清楚，妍姨不會信自己的話——這就跟一個常年倒數第一的孩子突然跟父母說『 我考了全班第一 』一樣不可信。全省狀元和自己之間的差距，比全班第一和倒數第一之間大多了。那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但現在可以想了。
『 您還是不信我！ 』何葉放下筷子，露出一副不服氣的表情，『 要不咱倆也打個賭吧！我跟我姐都賭了！ 』
蘇妍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 行啦行啦，你都考完了，再這麼執迷不悟，我可不慣著你了！ 』
何葉無語地看著她：『 您看，您就是不信我。不行我找個學習好的來，當您麵兒對答案，您看怎麼樣？ 』
蘇妍連忙擺手：『 你放過我吧！我信你還不行嗎？你就是省狀元，你是最棒的！——省狀元，你打算報哪個學校啊？ 』
她嘴上說著『 信了 』，語氣裡那股敷衍勁兒，傻子都聽得出來。
何葉知道妍姨怎麼都不可能信，無奈地歎了口氣，還是認真說道：『 清北我肯定沒問題，但我決定了——就報林江大學，去陪您和盼姐。 』
蘇妍差點沒被粥嗆到，放下碗來看著他，眼神裡滿是『 這孩子是不是發燒了 』的擔憂：『 你可得了吧！放著清北不讀，你上什麼林大？嗨，我都讓你繞進去了，我還替你惋惜上了！行了，趕緊吃，吃完了我收拾利索，還得去你陳阿姨家還衣服呢！ 』
何葉不再爭辯，三兩口把粥喝完，開始收拾碗筷。蘇妍起身把剩菜倒進垃圾桶裡，何葉看到這一幕，不由有些好奇——妍姨一向勤儉持家，這些剩菜夠她一個人吃好幾天了，今天怎麼這麼大方？
『 咋的了？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啦？ 』
蘇妍一愣，隨即笑罵道：『 滾一邊兒去！我是想著中午和晚上都在外麵吃，你這幾天估計都不能在家吃飯了，這些就不留了。 』
何葉點了點頭。按照常理，妍姨一走，自己天天都不帶回家的——打球、上網吧、聚餐，事兒多了去了。
收拾妥當後，蘇妍回屋換了衣服。等她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一身樸素的白色底配綠色碎花連衣裙，腰間鬆鬆地係著一條帶子，勾勒出豐腴的腰身曲線。
何葉一看就不樂意了：『 妍姨，那麼好看的旗袍，為啥不穿呢！ 』
蘇妍白了他一眼：『 咋的，還得穿到你錄取通知書到家唄？差一不二行了！ 』
『 那以後您都不穿啦？ 』
『 穿啊。 』蘇妍蹲下來係涼鞋的扣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等你和盼盼結婚的時候，我就穿了。 』
何葉臉一垮：『 那得猴年馬月啊！不行不行！——再打個賭吧！我要考了全省狀元，你就穿給我看！ 』
蘇妍站起身來，扶著額頭連連搖頭：『 你這是魔怔了！你咋就盯上全省狀元不放了呢？——行，你要真考上了省狀元，就穿一次怎麼夠？這樣吧，你隻要考上了重本，你啥時候讓我穿，我就穿，行不行？ 』
何葉精神一振，眼睛都亮了：『 那可說定了！拉鉤！ 』
蘇妍寵溺地看著他這副孩子氣的模樣，伸出手來，小指和他勾在一起：『 行啦行啦，一百年不變！ 』
兩人的大拇指重重地按在一起，算是在這個賭約上蓋了章。
——
歡聲笑語中下了樓，何葉很自然地挎住了蘇妍的胳膊。蘇妍也不以為意，笑著和路上碰到的熟人大方地打著招呼，臉上帶著那種被年輕異性挽著手臂時特有的、帶著幾分自豪的笑意。
打了車，一路到了陳麗娜住的小區。何葉跟著蘇妍上了樓，心裡有些好奇——這位妍姨口中經常提起的富婆閨蜜，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門開了，何葉終於見到了那個在電視裡看過很多次的女人。
陳麗娜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兩件套真絲睡衣，衣料鬆鬆地垂落在身上，質地一看就很高級。站著的時候不顯山不露水，但她一轉身往屋裡走的時候，坐下來的瞬間，身體的曲線就被那柔軟的絲綢勾勒得一清二楚——胸前的弧度飽滿得驚人，臀部在沙發上壓出一個渾圓的輪廓，腰身雖然豐腴，但比例極好，是那種成熟女性特有的、讓人移不開眼的風韻。
『 陳阿姨好！ 』何葉禮貌地叫了一聲，神態乖巧，裝得可像個人了。
陳麗娜笑得眉眼彎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轉頭對蘇妍說：『 哎呀！難怪妍姐心疼——這麼帥氣的大小夥子，哪個不心疼？ 』
何葉靦腆地笑了笑，裝得人模狗樣的。陳麗娜他早就有所耳聞，但隻知道妍姨跟她關係不錯，上輩子沒實際接觸過。今天一見，果然見麵更勝聞名——這個女人身上那股子成熟風韻和富貴氣息，是鏡頭裡完全感受不到的。
他四處打量著客廳的裝修，不敢多看陳麗娜——妍姨在身邊呢，他得收斂著點。
陳麗娜家的四居室裝修得很高檔，即便以二十年後穿越回來的眼光看，也是數一數二的水平。地板是進口實木的，沙發是真皮的，茶幾是大理石麵的，牆上掛著一幅看不出真假的名家字畫。隻不過很多裝修理念還是時下流行的風格，以何葉二十年後的眼光來看，多少有些老氣了。但用料、做工、用心程度，絕對都是上乘的。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 小葉你隨便坐，冰箱裡有飲料，自己拿啊！我跟你妍姨說幾句話。 』陳麗娜招呼了一聲，拉著蘇妍的手就進了主臥室，順手把門帶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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