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命運的交叉點
夕陽的餘暉鋪滿了整條街道，把梧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金黃色的光線穿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地麵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空氣中還殘留著白天的熱氣，但傍晚的風已經開始帶來一絲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一道倩麗的身影從那片金色的光影中款步走來。
顧盼手搭涼棚看了過去，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時，她整個人微微怔了一下。那是一張美得驚人的臉——眉眼精致得像工筆畫出來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在夕陽的映襯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高挑的身材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襯衫和淺藍色牛仔褲，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搭配，卻因為那張臉和那副身材而顯得格外動人。
顧盼在心裡暗暗驚歎了一聲。
她知道自己算是大美女——這一點不需要別人告訴她，從路人看她的眼神就能看明白。從小到大她受到的關注度和待遇都是大美女級別的，她心裡有數。用不著妄自尊大，也用不著妄自菲薄。美女不需要證明什麼，你走在路上所有人都盯著你看，甚至擦肩而過還要回頭再看一眼——那不用多想，你肯定是美女。
但看到林婉的那一刻，顧盼心裡所有關於『 美女 』的定義都被重新洗牌了。
太好看了。顏值、身材，都是上上之選。尤其是那股子氣質——實打實的高傲清冷，和她自己因為自卑偽裝出來的那種倨傲完全不是一回事。顧盼知道自己裝的傲氣是虛的，風一吹就散。但林婉身上的傲氣是骨子裡帶的，自然而然往外滲，不需要任何表演，站在那裡就是一座冰山。
顧盼在心裡替何葉找了個台階——這不怪傻弟弟，換做自己是個男人，也得愛得不行啊！這簡直就是電視裡的大明星走到了現實中，走到了自己麵前。秦阿姨已經那麼好看了，她這個女兒已經不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那麼簡單了——已經沒有『 藍 』什麼事兒了。這是碾壓。
她甚至開始好奇林婉的父親得帥成什麼樣才能配合秦阿姨生出這樣的女兒來。
蘇妍也看見了林婉，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林婉臉上停留了好幾秒，然後轉過頭看向秦婉華，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 這孩子……越長越像她爸了。 』
秦婉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接話。她上前幾步，握住了林婉的手，牽著她走了過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對林婉介紹道：『 這就是我跟你常說起的蘇妍阿姨。這是她的外甥何葉，這是你顧盼姐姐。 』
林婉早就猜到了。在看到母親和那對穿旗袍的母女站在一起的時候，她就隱約猜到了什麼。但當麵確認這個消息之後，她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些微妙。她指了指何葉，又指了指自己，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說出一句話來：『 我倆三年同學了……我都不知道還有這層關係。 』
蘇妍也是一愣，轉頭看向何葉確認道：『 真的呀？ 』
何葉無奈地點了點頭。
他抬起頭來，正巧林婉也朝他這邊看了過來。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那一瞬間，雙方的眼神裡都帶著複雜的情緒：尷尬、意外、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過去三年裡，兩個人之間有太多糗事了——他追她逃的戲碼上演了無數次，在教室裡遞小紙條被老師抓到過，放學路上被舔狗起哄過，她拒絕過他，他也被她冷落過……這些事情現在回想起來，簡直讓人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兩個人的目光交彙了大概兩三秒，然後不約而同地移開了視線。
但他們心裡都在這短短的一瞬間達成了某種默契——過去那些糗事，打死都不許說出去！拉鉤上吊！誰說誰是小狗！
何葉心裡清楚，林婉在妍姨心中的分量絕對不輕——妍姨多年來一直把秦阿姨掛在嘴邊，卻從來沒見過她的女兒，這事兒本身就透著一股奇妙的巧合。兩個好姐妹相聚的機會本來就少——都是單身女人，偶爾聚會都是匆匆一晤，根本沒有機會拖家帶口地搞家庭聚會。理由太多太多，但事實隻有一個——直到兩個孩子都高考完了，才真正認識了對方。
這要是早認識幾年……
何葉心裡咯噔了一下。
林婉心裡也跟著咯噔了一下。
兩個人幾乎在同一瞬間想到了一件事——沒準就被指腹為婚了。
不行。堅決不行！兩人同時在心裡搖了搖頭。
秦婉華看出了兩個年輕人之間的那一絲異樣，但沒有深究，隻是笑著說：『 走吧，一起去吃個飯，給你們兩個狀元郎慶祝一下！ 』她的語氣輕鬆自然，帶著難得的隨和。
蘇妍笑著接話道：『 我們之前約好了要去吃燒烤的。找家燒烤店吧，熱鬨！ 』
何葉立刻舉手：『 我知道哪裡好吃！ 』
『 遠不遠？ 』秦婉華問了一句。她有車，不遠的話就開過去。
『 不遠，過去兩條街就到了。 』何葉對這邊熟悉得很——考場雖然不在十四中，但他在這邊住了大半年，這附近網吧、餐館、燒烤攤他都門兒清。上輩子他在妍姨家借宿走讀的時候，沒少光顧這附近的網吧，對周邊的吃的喝的自然是如數家珍。
五個人便溜溜達達地往燒烤店的方向走，何葉在前麵帶路，顧盼自然地走在他身邊，和他並肩而行——她一步都沒有讓開那個位置。兩個人已經說開了的，她必須把那個位置卡住，不給後麵那個小美女任何可乘之機。林婉也不怎麼想跟何葉並排走——兩個人剛才對完眼神之後，氣氛還有些微妙的不自然——她便挨著母親秦婉華，陪著蘇妍一起走在後麵。
『 傻眼了吧？ 』顧盼側過頭，壓低聲音對何葉說，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何葉裝糊塗：『 啥玩意兒就傻眼了？咋的了？說啥呢！ 』他的演技相當浮誇，一看就是裝的。
『 小心那些糗事讓妍姨和秦阿姨知道。 』顧盼故意嚇唬他。
『 哎嘛，那算啥？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在我無比驚人的高考成績麵前灰飛煙滅！ 』何葉雙手插兜，下巴微微揚起，擺出一副勝券在握的架勢。
『 你就吹吧！ 』顧盼白了他一眼，然後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走在後麵的林婉。就那一眼，她又在心裡被震撼了一次——這個林婉的美簡直讓她心驚肉跳。她轉回頭來，猶豫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 以後咋整啊？處不處？ 』
何葉白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不滿：『 試探我是吧？是不是試探我？非你不娶，知道不？別整那沒用的——我考全省第一你就當我老婆了，還有什麼好美的？ 』
顧盼忍不住笑了出來，眉眼彎彎的，笑聲裡帶著藏不住的甜意：『 把你能的！行，你要全省第一，我就給你做老婆！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快，帶著玩笑的口吻。
何葉剛要得意地再吹幾句，顧盼卻忽然柔聲接著說了一句：『 你就考倒數第一……我也給你做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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