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 離別的結束
——阿弟，你和範毅聊的怎麼樣了？
三個小時前的微信靜靜的躺在手機裡，宿舍內，趙程滑動著鼠標，目不轉睛的瀏覽著搜索引擎裡的光大建材的信息。光大建材是範毅就職的公司，是目前國內建築材料，特別是鋼筋結構材料和專用材料領域，是幾家標誌性企業，而且是上市的大企業。
夜色漸漸降臨，黑暗的宿舍內，電腦的燈光襯著趙程臉色逐漸有些蒼白斕聲，頁麵從新聞端到股票端再到各個門戶網站，頭版頭條紅底加粗的數字鮮紅而耀眼，刺激著他的大腦神經。
B市XX工地塌方，因供貨商光大建材鋼筋質量問題，導致死亡工人129人，受傷1464人——
兩個月前的事故，至今在議論，趙程的掌心直冒汗。
那天和楊皓做愛，糾結的趙程還是說了，但隻是裝作順手提的。就比如說，順手聽到這家公司啊，覺得不錯啊，為你分憂啊，等等，“順手”的每一句對話都是精心設計。
現在的趙程回想起來，隻有無法言喻的尷尬與羞愧。
他還記得，他離去時，楊皓淡淡的樣子，還問他還有沒有其他話想說。
趙程覺得，那時候楊皓在試探，但結果大概是失望的，緊抓鼠標的手有些發青。
知道真相，關閉頁麵，趙程迅速給趙青發了微信，也跟範毅表明了拒絕的態度。至於所謂提一嘴就有20萬，趙程沒要，這是要錄音的。他不是傻子，之前被老爹的病情衝昏了頭，這個錄音會害到楊皓，這事兒他打死都不會做。
想到這裡，趙程不由苦笑。光大建材真是打的好主意。
光大建材是兩個月前的一個全國震驚的工地塌方事故的建材的主要供貨商，事故本身趙程都有所耳聞，這邊項目工地還因此搞了好幾星期的排查活動。光大建材的股價腰斬，投資人的錢幾乎灰飛煙滅。
中建X局是作為行業頂尖甲方，建築水平是全行業認可。目前這個項目又是全省重點項目，各個省領導恨不得一個月來三十二回，供應商會議的標準是隻要進了初審，就說明產品質量起碼沒問題。光大建材就是瞅準這個項目的重要性和機會，一旦進入初審，就相當於有中建X局這個質量背書，隻要光大不傻，必定大肆宣揚，信息對衝之下處理那重大事故的壓力就會小很多。
這些年光大建材確實沒有除了這個並沒有出現什麼重大事故，渾水摸魚之下，大家的感官也就沒那麼差，這次事故就很容易被定性為某一批次的產品有問題而已，常在河邊走，怎能不濕鞋？對於企業的信譽危機的嚴重性就降低，不會影響整個企業的發展。大量的民間投資者和部分企業，就會乘此抄底，股價自然而然上漲。
隻是光大建材這一步，注定在楊皓這裡走不通，趙程的良心也過不去。
……
沒了這筆意外之財，趙程依舊在為了湊錢而奔波。趙青沒說什麼，隻是輕輕的歎一口氣。幸運的是，他們最終在手術前湊到了錢。
趙程動過找楊皓幫忙的念頭，但很快就熄滅了。他害怕開口，他甚至不知如何開口。趙程迷茫的想著，自從楊皓升職，他和他的距離就愈來愈遠。
——
日子總是過的很快，這一年趙程的人生發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老趙也要離開工地了。這一年他見到老趙的次數多了許多，但每一次見到老趙，他的狀態越來越差，慢慢的又變為那個胡子拉碴的大叔。老趙的戀愛對象是項目總建築師，趙程依稀記得總建築師是一個溫文儒雅的男人，從老趙的敘述中，他是動了真感情，隻是那位總建築師的態度隻是玩玩而已。一開始老趙並沒有感覺出來，直到有一天，總建築師被抓奸在床，兩男三女的多人局，才幡然醒悟，但他不放棄的糾纏許久，最終還是沒能挽救。
老趙碎碎念慢慢的跟他講了他多年失敗的人生。跟家裡出櫃，被趕出家門，憑借著自己的努力考入名校，但因為相信舍友，跟舍友出櫃，第二天全係都知道了。最後大三那年因為受不了別人的指指點點，直接選擇輟學，斷斷續續打工到現在。趙程看著年輕時恣肆飛揚，神采奕奕的少年，又看了眼現在這個頹廢的大叔，迷茫中有說不出的難受。
離別前夜，趙程請了老趙喝酒，在一個剛封頂的樓頂，這是他來工地完成的第一個大任務，也是碰到老趙的開始。
兩個人斷斷續續的聊了很久，最終不約而同的聊到了感情問題。
“嘿，我聽說，你和楊皓還在耍朋友呢？”老趙醉了，笑的十分傻傻的，“哎呀，什麼表情，我知道他結婚了！”
“當男小三的感覺不錯吧！嘿嘿，這種偷情的快感我懂嘿嘿嘿。”
趙程灌了一口啤酒，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哎哎哎，什麼表情？我好歹曾經也是你男人吧？”
老趙勾上他的肩膀，突然湊到他耳邊，打了個嗝道：“看在我們多年情分的麵子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哦。”
“不是，你這什麼表情。”
“不要勾肩搭背。”
“嘖”
“真是個秘密！”
“醉鬼能是什麼秘密！”
“是關於楊皓的。”老趙放下手臂，見趙程突然豎起耳朵認真起來，忍不住不爽，冷哼了一聲：“這還是那個渣男告訴我的。”
“你知道楊皓家裡是乾什麼的嗎？”
趙程迷茫的想著，然後搖了搖頭。他隻聽說，楊皓以前是個健身教練，但現在卻做到了項目總經理，應該家境挺好吧？
老趙看透了他的所想，一臉你太年輕了的模樣，清了清嗓子，然後興奮的湊近耳邊，咕嘰咕嘰。
“我告訴你，他家啊……”
趙程的臉色變化，從好奇到震驚，聽完後整整十分鐘都沒緩過神。
“真的？”
“我騙你有錢啊？”
老趙很滿意他的反應，挑眉，又開心的開了一罐啤酒。
“哎，對了，你還記得小徐嗎？”
趙程抿了抿唇，還未從剛才得到的信息中緩解出來，艱難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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