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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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衡把手機按滅,塞進褲袋。
「工作電話,我明天處理。」
我伸出手。
「手機給我。」
他眉頭壓下來。
「林知遙,你查崗查上癮了?」
「我沒查過你的手機。」
「那就別開這個頭。」
婆婆拽住他的袖子。
「什麼催款,你欠誰錢了?」
「公司客戶。」
「客戶催你什麼?」
周敘衡抬手揉了揉眉心。
「項目回款,手機同步通訊錄,備注弄反了。」
婆婆還想問,他先扶住她肩膀。
「媽,你喝了酒,先睡,我和知遙說。」
他把婆婆送進客房,關門前還替她拉好窗簾。
這套動作他做得熟練,誰看了都要誇一句孝順。
他回到廚房,拿抹布擦灑出來的醋。
「今天讓你受委屈了,八千八我現在轉你。」
手機提示音響起,我收到了錢。
數額一分不少。
「這筆錢剛才在哪?」
「備用卡。」
「為什麼沒結賬?」
「忘了。」
「媽每月轉你的六千呢?」
抹布停在他手裡。
「她給我的錢,我都替她存著。」
「她說那是房貸和家用。」
「老人怕自己沒用,願意覺得家裡靠她,你非要戳破?」
他說著把抹布丟進水槽,醋味混著洗潔精的氣味往上衝。
「知遙,我夾在你們中間有多難,你知道嗎?」
「我隻問錢。」
「錢沒少。」
「在哪?」
他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料理台上。
「家庭卡裡。」
「登錄給我看。」
他看了我幾秒,把卡收了回去。
「銀行係統維護。」
我摸出手機,點開銀行應用。
頁麵正常。
「哪家銀行維護?」
周敘衡嘴角繃緊。
「你今天非要逼我是吧?」
客房門開了。
婆婆沒睡,她舉著自己的手機走出來。
「我沒喝醉。」
她把轉賬記錄點開,手指往上滑。
每月三號,六千元。
收款人,周敘衡。
從四年前開始,中間隻有一個月轉了五千,備注寫著補繳醫藥費。
我也打開自己的記錄。
每月五號,六千元。
收款人,周敘衡。
備注,家庭開支。
兩個手機並排放在餐桌上,屏幕的光照著周敘衡的下巴。
婆婆先開口。
「我給你六千,她也給你六千,一個月一萬二,房貸七千八,剩下的錢呢?」
周敘衡拉開椅子坐下。
「水電、物業、停車、燃氣、買菜,哪樣不要錢?」
「買菜是我刷卡。」
我把自己的支付記錄調出來。
「水電綁定我的賬戶,物業費每年也是我交。」
「車貸呢?」
「車貸四千二,你上個月說靠工資還。」
婆婆手掌拍上桌麵。
「你的工資呢?」
周敘衡呼出一口氣。
「媽,你別跟著她鬨。」
「誰跟著誰鬨?」
「你不是一直說知遙花錢沒數嗎,她買包、買護膚品、請同事吃飯,賬能算得清?」
我把手機轉向他。
「我的個人消費從我自己的卡出,沒用過你一分錢。」
「夫妻之間非要這麼算?」
「剛才你說錢沒少,現在又說被我花了。」
他看著我,眼皮跳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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