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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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裡的煙酒氣壓在頭頂,轉盤上還剩半盤冷掉的清蒸魚,魚眼朝著我這邊,白得發灰。
服務員拿著賬單進來時,婆婆羅桂蘭正給她妹妹展示我送的金鐲子。
「羅女士,今晚一共消費八千六百七十六元,請問刷卡還是掃碼?」
婆婆手上的鐲子磕在茶杯邊,發出一聲脆響。
她抬頭看我。
「知遙不是結過了嗎?」
服務員搖頭。
「周先生說飯後統一結算。」
十幾雙眼睛從酒杯後麵挪過來,落在我臉上。
我摸出手機,點開和周敘衡的聊天記錄,把八千八的轉賬舉到他麵前。
「錢我上周就給你了。」
周敘衡瞥了一眼屏幕,手伸過來,壓住我的手腕。
「先把賬結了,回家再說。」
「為什麼要回家說?」
我的腕骨被他壓得發酸,我抽了一下,沒抽出來。
「八千八去哪了?」
婆婆把賬單抄起來,紙角擦過我的臉,落進湯碗裡。
「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媽,我轉過錢了。」
「轉給誰了?」
「敘衡。」
婆婆扭頭看向兒子。
周敘衡鬆開我的手,掏出銀行卡遞給服務員。
「機器拿來,我刷。」
他的小姨笑了一聲。
「桂蘭,你這兒媳婦挺會做人,當著大家的麵說請客,最後還不是你兒子掏錢。」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我已經把錢給他了。」
「夫妻兩個分得這麼清,難怪過不好。」
周敘衡的聲音壓在我耳邊。
「今天是媽生日,你非要把臉撕破嗎?」
我盯著他。
「臉是誰撕的?」
他喉結滾了一下,抬手給我倒茶。
「我忙忘了,錢在另一張卡裡,回去轉給你。」
桌上的人開始勸。
有人說男人工作忙,忘事正常。
有人說我收入高,別為了幾千塊讓老人下不來台。
婆婆沒再看我,隻把手腕上的金鐲子摘下來,扔到轉盤上。
「你的東西,我戴不起。」
鐲子滾過一圈油漬,停在魚骨頭旁邊。
我伸手撿起來,餐巾擦過三遍,還是黏手。
回程路上,周敘衡開車,婆婆坐在後排,一路數落。
「兒子買房背貸款,你當老婆的不知道心疼。」
「我每個月轉六千家用。」
我回過頭。
「房貸你們不用操心,我也沒讓敘衡一個人扛。」
婆婆嗤了一聲。
「你轉六千?」
「對。」
「轉給誰了?」
「還是他。」
紅燈亮起,周敘衡一腳踩下刹車。
安全帶勒住我的鎖骨,婆婆的手機從膝蓋滑到了腳墊上。
周敘衡扶住方向盤,沒回頭。
「媽,她說的是她自己的生活費。」
「我說的是房貸和家用。」
我看著他的側臉。
「每月五號,固定六千,轉賬備注家庭開支。」
他扯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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