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二天一早,程歆厘到公司的時候,前台小姑娘的表情有點古怪。
“程總,有位鬱先生在前台等您,他說他是您的……老同學。”
程歆厘腳步頓了一下,繼續往裡走。
“讓他上來吧。”
意料之中的事。
昨晚在酒會上見到她,鬱邶南不可能忍得住不來。
與其讓他堵在公司樓下鬨出更大的動靜,不如在辦公室裡把話說清楚。
程歆厘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剛坐下,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
門推開,鬱邶南站在門口。
他換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西裝,頭發梳得整齊,看得出來是精心收拾過的。
但他的狀態騙不了人——眼眶下青色的陰影,眼中密布的血絲,還有緊繃的下頜線。
他大概一整晚沒有睡。
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進來。
鬱邶南看著程歆厘,像是想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害怕什麼。
“進來坐吧。”程歆厘語氣平淡,像招待任何一個來訪的客人。
他這才邁步走進來,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一寸一寸地看,從眉毛看到眼睛,從鼻子看到嘴唇,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骨頭裡。
程歆厘沒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沒有刻意迎合。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等他開口。
沉默持續了很久。
鬱邶南開口,聲音沙啞:“你真的還活著。”
他嘴唇動了動,半晌才又說。
“這七年……你在哪?”
“瑞士……”
鬱邶南繼續問著:“你的病——”
“治好了。”程歆厘打斷他,“換了心臟,休養了兩年,現在已經完全康複了。”
“換了心臟……”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更低了些。
程歆厘靜靜地看著他。
七年前,因為鬱邶南和謝晚詞,她錯過的那顆心臟。
如果當時他沒有把她關在廁所裡,她就不用等到七年後才換上新的。
但那些假設已經沒有意義了,所以她什麼也沒說。
“你是怎麼……”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是怎麼活下來的?他們說你走進了海裡。”
“程家的人救了我。”
他愣住了:“程家?”
“我母親那邊的人。”程歆厘抬眸看向他,神色坦然平靜。
“我母親叫程清瀾,是海城程家的獨生女,當年她和我父親在一起,家裡不同意,她和家裡斷絕了關係。”
“生下我之後她身體一直不好,沒多久就去世了,父親就把我扔在了海邊,我就被院長撿到了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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