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短暫的低落過後,程歆厘深吸一口氣,熄滅了手機屏幕。
命運從來不是突然翻臉的,它是一點一點收緊繩子。
她早就學會了和繩子共存。
它現在勒到最緊了,那自己就用最後這點時間,做最想做的事。
高考考一個好分數,去看一次海。
第二天是周六,程歆厘早起去醫院複診買藥。
輪到她進診室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醫生翻了她的病曆,眉頭慢慢皺起來。
“你這個情況,最好還是住院觀察,再硬扛下去會很危險的。”
程歆厘垂了垂眼,語氣儘量輕鬆。
“我能撐住的,馬上就要高考了,我想留在學校複習。”
醫生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最後隻是歎了口氣,在處方上刷刷寫了幾行字。
“藥量加了,有不舒服隨時來,別硬撐。”
程歆厘點了點頭:“謝謝醫生。”
醫生給她開的藥隻有兩盒,夠吃兩周。
那時高考已經結束了。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一個好消息。
程歆厘把藥塞進書包裡,往門診大廳的門口走。
“程歆厘?”
她停下腳步,循聲看了過去。
鬱邶南站在大廳中央,穿著一件深灰色衛衣,幾縷碎發搭在眉骨上。
謝晚詞站在他旁邊。
程歆厘看了他們一眼:“你們怎麼來醫院了。”
鬱邶南沒有接話。
謝晚詞掐了鬱邶南的胳膊一下,努了努嘴。
“他昨天陪我吃辣,結果胃疼了一晚上,我連拖帶拽才把他拉來醫院。”
以前聽著鬱邶南胃疼,程歆厘會忍不住替他擔心,會懊惱沒有提醒他好好吃飯。
換季不能喝冰的、火鍋不能吃麻辣鍋底、打完球不能馬上灌涼水……
可這些她背得比課文還熟的東西,鬱邶南一樣都不在乎。
他隻在乎謝晚詞。
三年了,程歆厘終於學會了他是他,自己是自己。
程歆厘點了點頭,隨即要離開。
“你還沒說你來看什麼。”鬱邶南忽然皺著眉開口。
程歆厘腳步一頓,淡淡的說:“跟你沒關係。”
鬱邶南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她會用這幾個字回他。
隨即,他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行,昨天剛說完你裝病,今天就來醫院,挺敬業的。”
程歆厘沒理會他,轉身出了醫院。
玻璃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把那些聲音都隔在了裡麵。
外麵的陽光很亮,公交站台上站滿了人。
程歆厘等了一會兒,車來了。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藥袋從書包裡拿出來,拆開一盒,掰出一片乾咽下去。
和以前每一次一樣苦,可她並沒有像以前那樣紅了眼眶。
可能咽了太多次,連苦都習慣了。
周一程歆厘照常去上學,一天下來除了吃飯上廁所,她一直在座位上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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