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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周叔的話落下時,我便知道,我沒了選擇。

我被“請”回了秦家老宅——不是後院那間雜物間,也不是我媽住的傭人房,而是主樓二樓東側的一間客房。

房間大得空曠。

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花園,嶄新的絲絨床品泛著冷光。

一切都透著一種精心計算的體麵。

“老爺子說,葉先生畢竟是秦家血脈的父親,理應住得體麵些。”

周叔語氣恭敬,眼神卻像看一件易碎的瓷器,隻差沒在額頭上刻下“監視中”三個字。

我指尖拂過冰涼的大理石台麵,這哪裡是恩賜,分明是鍍金的囚籠。

住進主樓,便意味著我的一舉一動,都將置於秦家無形的目光之下。

空氣裡那股昂貴的香氛味,熏得我胃裡翻江倒海。

我媽來的時候,手裡緊緊攥著我的舊衣服。

她沒敢踏進房間半步,就站在門檻外,像是要劃清界限。

“媽。”我喊她。

她腳步頓住,沒回頭,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好好養著,別給秦家添亂。秦太太說了,隻要你安分,我們還能回到原本平靜的生活。”

我看著我媽佝僂的背,忽然覺得她比自己還可憐。

二十三年,她把自己熬乾了,熬到最後,真成了傭人變奴仆,連兒子被軟禁都不敢多說一個字。

門“哢噠”一聲合上,隔絕了外界。

傍晚,房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秦若瑜站在那兒,眼底的怒意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整棟樓燒了。

“誰帶你回來的?”她聲音壓得極低,是暴風雨前那種令人窒息的平靜。

我沉默以對。

她猛地轉身,步伐急促地走到走廊,撥通了電話。

走廊裡的燈光將她側臉切割得明暗不定,她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爺爺,我說過,葉止戈的事我來處理。你趁我不在把他接回來,是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的聲音隱約傳來,聽不真切。

我隻聽到她最後一句,清晰地砸在空氣裡:“他不隻是我孩子的父親。他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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