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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傅霽臨喉結滾了滾,伸手接過那張紙。

指尖碰到女兒溫熱的小手,心口又軟又疼。

許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好,爸爸幫你寄。”

糯糯立刻笑彎了眼,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謝謝爸爸!媽媽看到一定會很開心的!”

傅霽臨抱著女兒,心口像被泡在冰水裡,又冷又疼。

糯糯卻沒察覺,興高采烈地趴在他膝蓋上,絮絮叨叨地講作文裡寫了什麼——

寫沈鳶會給她紮小辮子、會給她煮甜甜的南瓜粥,會在她做噩夢的時候抱著她唱歌。

傅霽臨聽著,忽然輕聲問:“糯糯,媽媽生病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糯糯歪著腦袋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

“媽媽經常捂著肚子蹲下來,額頭上全是汗。有一次我半夜醒了,看見媽媽趴在洗手間的台子上吐,紙上紅紅的,媽媽說是吃多了草莓醬,不讓我碰。”

“還有還有,媽媽床底下有好多藥盒子,她總藏起來,說那是大人的糖,小孩不能吃。”

“媽媽晚上睡覺會哼哼,我問她是不是疼,她就笑著說不疼,是在做噩夢。可是我看見她枕頭濕濕的,像哭過一樣。”

傅霽臨的呼吸猛地一滯。

小孩子的話沒什麼章法,東一句西一句。

每一句卻都像淬了冰的針,密密麻麻紮進傅霽臨的心臟。

他想起第一次在別墅門口見沈鳶。

她瘦得脫了形,風一吹就要倒,他還譏諷她是急著嫁豪門甩拖油瓶。

想起銀行門口她臉色蒼白地站在太陽下,他說她連自己都咒。

想起她最後一次站在他麵前,低聲說“我不會再打擾你和糯糯”,他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她。

那時候她已經疼得快撐不住了吧。

大學時沈鳶總愛黏著他,動不動就撒嬌,哪怕是手指蹭破了一點皮,都要嘟囔著讓紅。

可現在的沈鳶從來沒有再對他喊過一句疼,沒說過一句苦。

傅霽臨眼眶發燙,把女兒緊緊抱進懷裡。

糯糯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卻還是乖乖地趴在他肩頭,小手拍著他的背,像個小大人一樣安慰。

“爸爸不哭,媽媽很快就回來了。”

哄睡糯糯時已經是深夜。

傅霽臨沒有回主臥,徑直去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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