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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傅霽臨回到車上,發動引擎,在車裡坐了很久。

然後他撥了一個電話,打給大學時的一個師兄。

那個師兄當年和沈鳶的哥哥沈靳關係不錯。

“師兄,我想問你一件事。當年在學校的時候,有一次我被趙銘那幫人堵在巷子裡打,後來有人替我擋了一刀……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告訴我。”

師兄歎了口氣:“是沈鳶啊,之前她不是天天在你耳邊念叨,是她救的你嗎?”

傅霽臨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一寸一寸收緊。

許久以後,他才發出聲音:“她當時傷得重嗎?”

“我記得挺嚴重的,ICU躺一周,病危通知書下了兩次。”

“好像還落了個後遺症,不能劇烈運動,一變天就腰疼。你不知道嗎?”

他不知道。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隻知道她煩人,隻知道她死纏爛打,隻知道她仗著家世好為所欲為。

他不知道她為了他差點死在巷子裡,不知道她為了保住生育能力放棄治療,不知道她一個人帶著女兒在城中村裡活得狼狽不堪。

不知道她在生命的最後三個月裡唯一的願望是讓他收養女兒。

他隻知道他恨她。

恨她拆散了他和蘇夏知,恨她用家世壓他,恨她在他不願意的時候奪走了他的第一次。

他把所有的錯都怪在她身上。

把自己當成一個完美無缺的受害者,心安理得地冷眼旁觀了三年。

……

傅霽臨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深夜了。

他推開糯糯房間的門。

小夜燈暖黃色的光鋪滿了整個屋子,糯糯抱著一個玩偶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張著,睫毛上還掛著沒乾的淚痕。睡前肯定又哭了。

他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把女兒額前的碎發撥開。

糯糯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是他,聲音軟糯又委屈。

“爸爸,媽媽今天也沒給我打電話。”

傅霽臨把她抱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低啞:“媽媽在忙。”

“媽媽總在忙。”

糯糯嘟著嘴,小手抓住他的襯衫領子,“爸爸,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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