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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看完,臉色也嚴肅起來。

“這種事不能亂填。航海專業對這些指標確實很敏感。”

她在報告上敲字。

我看著屏幕上一個個正常指標,懸了一整晚的心終於落回一點。

最終報告打印出來。

【視功能複查:未見明顯異常。】

醫生簽名,蓋章。

我拿著那張紙,指腹輕輕摸過鮮紅的章。

不是多厚的一張紙。

可它像一塊板,把我從前世那片深水裡托了起來。

許曼青立刻拍照上傳給嶺州招生辦。

工作人員也在係統裡把線上自述標注為“身份存疑,待核”。

事情到這裡,似乎終於暫時穩住。

可我知道,還沒有結束。

我們走出複查中心時,周硯白站在醫院大廳。

他顯然來得很急,額角都是汗。

孟知夏沒有和他站在一起。

她坐在大廳另一側的長椅上,臉色蒼白,手裡捏著一瓶礦泉水。

看見我出來,她立刻站起來。

“聽瀾姐,結果怎麼樣?”

我沒回答。

周硯白看向我手裡的報告。

“你沒事吧?”

這句話聽起來像關心。

如果放在前世,我大概會心軟。

可現在我隻覺得晚。

太晚了。

“沒事。”

我把報告收進文件袋。

周硯白鬆了口氣。

“那就好。”

孟知夏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失望。

很淺。

淺到幾乎捕捉不到。

可我看見了。

她立刻又紅了眼。

“太好了,聽瀾姐沒事就好。我昨晚看到群裡那麼多消息,一晚上都沒睡。”

外婆淡淡道:“你消息挺靈。”

孟知夏臉色一僵。

周硯白立刻說:“溫外婆,知夏也是擔心。”

“擔心到醫院?”

外婆看向她。

“你不是沒複查項目嗎?”

孟知夏低下頭。

“我怕聽瀾姐誤會我,所以想來看看。”

許曼青冷聲開口:“孟知夏,你怎麼知道沈聽瀾複查係統出了問題?”

孟知夏的肩膀輕輕一顫。

“我……我不知道啊。”

“你十分鐘前給她發消息,說‘複查那邊出了點問題’。”

許曼青拿出手機。

“你從哪裡聽說的?”

孟知夏臉上的血色退了些。

她看向周硯白。

周硯白眉頭緊皺。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替她說話。

也許是因為醫院大廳太亮。

也許是因為那份“線上自述”太離譜。

也許是因為,他終於隱約意識到,事情不隻是我吃醋鬨脾氣。

孟知夏咬著唇,小聲說:“我聽同學說的。”

“哪個同學?”

又是同一個問題。

她前一次答不出來。

這一次,依舊答不出來。

外婆輕輕敲了敲傘柄。

“孩子,燈塔站以前有條規矩。”

孟知夏茫然看她。

外婆說:“霧裡看不清船,不要亂報方位。亂報一次,是害人命。”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孟知夏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我真的隻是關心聽瀾姐。你們為什麼都要這樣看我?”

她哭得很漂亮。

眼淚掛在睫毛上,聲音微顫,周圍已經有人看過來。

前世隻要她一哭,周硯白就會立刻把我推到對立麵。

可這一次,我先開了口。

“孟知夏。”

她抬頭看我。

我問:“昨晚一點二十六分,你在哪裡?”

她的哭聲停了一瞬。

周硯白也看向她。

“什麼一點二十六?”

我從文件袋裡抽出異常備注單。

“有人在考生服務端,以我的身份提交了線上自述,說我眩暈、視物重影,不適合航海技術。”

周硯白臉色變了。

孟知夏睜大眼睛。

“怎麼會這樣?”

我看著她。

“你不知道?”

“我當然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提前知道我複查出了問題?”

“我……”

她又卡住了。

周硯白的表情終於不再隻是維護。

他看向孟知夏,聲音低了些。

“知夏,你到底聽誰說的?”

孟知夏眼圈更紅,像是被他這句話傷到了。

“硯白哥,你也懷疑我?”

周硯白沉默。

這沉默很短。

可對孟知夏來說,已經足夠致命。

她眼裡閃過一絲慌。

我看見她攥著礦泉水瓶的手,用力到瓶身都凹了下去。

下一秒,她忽然捂住胃,彎下腰。

“我……我有點不舒服。”

周硯白條件反射般扶住她。

“知夏?”

她靠在他手臂上,臉色白得嚇人。

“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前世她也常這樣。

每次話題快要追到關鍵處,她就頭暈、胃疼、喘不上氣。

周硯白立刻什麼都顧不上了。

“我送你去急診。”

孟知夏虛弱地點了點頭,卻在被扶走前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快。

裡麵沒有痛苦。

隻有警告。

我沒有追。

許曼青也沒有追。

外婆更沒有。

因為我們都知道,她這次不是逃走。

她是在拖時間。

我低頭看手機。

果然,年級群裡又有了新消息。

一個陌生小號發出一張照片。

照片裡,我站在醫院大廳,手裡拿著複查報告。

配文:

【沈聽瀾複查通過了,所以之前那些材料異常都是她自己炒作吧?先汙蔑孟知夏,再洗白自己,真厲害。】

緊接著,又一條消息彈出來。

【別忘了,她還有假語音沒解釋呢。】

許曼青臉色沉下來。

“有人在醫院跟拍。”

我抬頭掃過大廳。

人很多。

學生、家長、病人、護士。

每個人都像普通路人。

外婆忽然指了指大廳門口。

“那個穿黑色帽衫的。”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個男生正低頭往外走。

帽簷壓得很低,手裡攥著手機。

背影有些眼熟。

不是我們班的。

但我見過他。

昨天孟知夏發來的海邊照片裡,礁石後麵站著一個人,替她和周硯白拿補光燈。

就是他。

周硯白陪孟知夏拍視頻那晚,現場不止他們兩個。

我立刻追出去。

外婆在身後喊:“別跑太急!”

我沒有跑。

醫院門口人來人往。

那個男生走得很快,穿過停車場,朝公交站方向去。

許曼青跟在我身後,聲音冷靜。

“別上手,別起衝突。”

我點頭。

男生似乎察覺有人跟著,腳步忽然加快。

剛到公交站,他手機響了。

他低頭接電話。

風把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吹過來。

“拍到了。”

“她複查過了。”

“放心,照片發了。”

“不關我的事啊,是你說隻要把風向帶起來就行。”

我停在離他三步遠的位置。

許曼青已經打開錄音。

男生掛斷電話,一轉身,看見我,臉色瞬間變了。

“你們乾什麼?”

我看著他。

“你剛才在給誰打電話?”

“關你什麼事?”

他想走。

許曼青亮出教師證。

“南港一中許曼青。你是哪個學校的?”

男生明顯慌了一下。

“我不是你們學校的。”

“那你為什麼拍我校學生複查照片,發到年級群?”

“我沒發!”

他否認得很快。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張照片。

“照片拍攝角度,就在醫院大廳右側飲水機旁。你剛才就站在那裡。”

男生臉漲得通紅。

“我隻是路過。”

許曼青問:“孟知夏讓你來的?”

“我不認識什麼孟知夏。”

他說完,眼神卻下意識往醫院大廳方向飄了一下。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孟知夏沒有出來。

周硯白也沒有。

但急診入口旁的玻璃門後,站著一個人。

淺藍色防曬衣。

不是孟知夏。

是個短發女生。

她似乎也沒想到我們會回頭,慌忙轉身。

我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猛地連上了。

監控裡那個淺藍防曬衣。

線上視頻裡左耳有紅痣的女孩。

醫院跟拍的男生。

孟知夏不是一個人。

她找了幫手。

而那個短發女生,才是替我出鏡、替我進檔案室的人。

我立刻問男生:“她是誰?”

男生臉色一變。

“我不知道你說誰。”

許曼青也看見了那道身影。

她沒有再和男生糾纏,直接撥通電話。

“保衛科,麻煩聯係市三院安保。我們在醫院發現疑似參與升學材料異常的校外人員。”

男生慌了。

“你們有病吧?我就拍張照片!”

“拍照可以。”

我說。

“但你剛才電話裡說的‘風向帶起來’,是什麼意思?”

男生徹底不說話了。

他的沉默,比狡辯更有用。

十分鐘後,醫院安保把他和那個短發女生一起帶到了保安室。

短發女生的左耳垂上,果然有一顆紅痣。

她叫陳露。

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是孟知夏以前藝考培訓班認識的人。

她一開始咬死不承認。

直到許曼青把線上視頻暫停畫麵放到她麵前。

她臉色白了一下,卻仍說:“長得像而已。”

外婆在旁邊忽然說:“你左耳這顆痣,也挺像。”

陳露下意識抬手捂耳朵。

動作一出,連她自己都僵住了。

保安室裡安靜下來。

許曼青聲音冷冷的。

“陳露,偽造考生線上自述,影響特殊專業錄取資格,這不是同學之間開玩笑。你現在說清楚,還能說明是受人指使。”

陳露眼神閃爍。

“我沒有偽造。我隻是幫忙錄了段視頻,我不知道是乾什麼用的。”

“誰讓你錄的?”

陳露咬住唇,不說話。

旁邊那個男生卻扛不住了。

“是孟知夏讓我們來的。”

陳露猛地看向他。

“你閉嘴!”

男生急了。

“本來就是她!照片也是她讓發的,小號也是她給的。她說沈聽瀾仗著家裡有關係欺負她,讓我們幫她出口氣。”

我的心慢慢沉下去。

不是意外。

不是誤會。

每一步都有人安排。

可我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這一次,我終於等到了別人替我說出真相。

許曼青打開手機錄音,放在桌上。

“繼續說。”

男生咽了咽口水。

“昨天晚上,她讓陳露穿沈聽瀾差不多的衣服,錄一段自述視頻。說隻是嚇嚇沈聽瀾,讓她別再纏著周硯白。”

陳露眼圈紅了。

“她沒說會影響錄取。”

“她怎麼可能沒說?”

男生聲音抬高。

“她連要填眩暈和視物重影都告訴你了!還說航海專業最怕這個!”

陳露臉色慘白。

我握著文件袋的手一點點收緊。

航海專業最怕這個。

這句話,不是普通同學能隨口說出來的。

孟知夏早就查過。

早就準備過。

前世那張自願放棄表,也絕不可能隻是臨時起意。

許曼青問:“檔案室那張放棄確認單呢?誰簽的?”

陳露不說話。

男生看了她一眼,聲音低了些。

“也是她。”

陳露猛地站起來。

“你胡說!”

男生指著她。

“我沒胡說!你昨天還練了好幾遍沈聽瀾的名字!孟知夏給你看了她上午簽的誌願確認表,說照著寫就行。”

陳露眼睛一下紅了。

“是孟知夏說不會出事的!她說隻是讓沈聽瀾去不了嶺州,又不是沒學上。南港也很好。她說沈聽瀾本來就是為了周硯白賭氣,遲早會後悔。”

她說著說著,終於哭出來。

“我真的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我站在那裡,忽然覺得很冷。

又是這句話。

隻是讓你去不了嶺州。

隻是讓你留在南港。

隻是讓你別鬨。

隻是讓你退一步。

前世他們用無數個“隻是”,把我的人生切得七零八落。

許曼青把錄音保存。

“這些話,你們等學校和相關部門來了再說一遍。”

陳露臉色一白。

“老師,我都說了,能不能不要報警?”

許曼青看向我。

“沈聽瀾,你的意見?”

所有人都看向我。

前世每一次到了這種時候,周硯白都會替孟知夏求情。

他說她不是故意。

說她家裡困難。

說她承受不了後果。

說我能不能看在他的麵子上算了。

可這一次,周硯白不在這裡。

沒有人能替我做決定。

我看著陳露。

“不能。”

陳露的哭聲停住。

我一字一句道:“我不接受私了,也不撤回調查。”

許曼青點頭。

“我知道了。”

她轉身給學校打電話。

我走出保安室時,陽光刺得眼睛發疼。

外婆跟在我身後,把傘撐開,替我擋住頭頂的光。

“做得對。”

我低聲說:“外婆,我是不是太狠了?”

“狠?”

外婆笑了一聲。

“你隻是把她們做過的事,放回她們自己手裡。”

我鼻尖忽然酸了一下。

“可是周硯白會覺得我毀了孟知夏。”

“那是他的事。”

外婆看著醫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人。

“聽瀾,海上最忌諱把別人的船當自己的錨。誰沉誰浮,都不該拿你的人生去墊。”

我點點頭。

就在這時,周硯白從急診方向跑出來。

他大概已經聽見了什麼,臉色難看得厲害。

孟知夏跟在他身後,眼睛紅腫,腳步慌亂。

“聽瀾。”

周硯白停在我麵前。

“陳露說的……是真的嗎?”

我看著他。

“你該問她。”

孟知夏一下哭出聲。

“硯白哥,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讓她們害聽瀾姐。是陳露誤會了我的意思,我隻是跟她抱怨了幾句。”

周硯白轉頭看她。

他的眼裡終於有了動搖。

“你知道航海技術最怕眩暈和視物重影?”

孟知夏臉色白如紙。

“我……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誰?”

她又答不上來了。

周硯白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前世。

我躺在病床上時,也曾問過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孟知夏動過我的材料?”

他沒有回答。

他隻是給我掖了掖被角,說:“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

多輕巧的四個字。

像潮水一退,岸上所有狼藉都與他無關。

這一世,終於輪到他自己站在狼藉中央。

孟知夏忽然撲過來抓我的手。

“聽瀾姐,我求求你,你別報警。陳露她們亂說的,我真的沒有想毀你前途。我隻是太害怕了。”

我後退一步。

她抓了個空。

外婆的傘柄橫在我身前。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

孟知夏哭得更厲害。

“我家條件不好,好不容易才有今天。如果這件事鬨大,我就完了。”

我看著她。

“所以呢?”

她怔住。

“因為你家條件不好,我就該讓你毀我的前途?”

“我沒有……”

“因為你哭了,我就該替你咽下去?”

“聽瀾姐……”

“孟知夏。”

我打斷她。

“我不是你的岸。”

她的臉色徹底僵住。

我轉身往醫院外走。

周硯白忽然叫住我。

“沈聽瀾。”

我沒有回頭。

他說:“你以前不是這麼冷的人。”

我停下腳步。

風從醫院大門灌進來,吹得我手裡的複查報告輕輕發響。

我回頭看他。

“我以前也不是天生熱。”

“是喜歡你,才把自己燒成那樣。”

周硯白怔在原地。

我沒有再看他。

剛走出醫院,許曼青的電話響了。

她接起後,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什麼?”

“確認說明會提前?”

“為什麼?”

她聽了片刻,看向我。

“好,我知道了。我們馬上回學校。”

掛斷電話後,她攥緊手機。

“嶺州招生聯絡組下午臨時來學校,處理特殊專業材料異常。所有相關學生和家長都要到場。”

我問:“幾點?”

“三點。”

現在是上午十一點二十。

隻剩不到四個小時。

我明白了。

孟知夏不是沒有後手。

她把事情鬨大,逼學校提前開說明會。

如果她能在會上把責任推到陳露和那個男生身上,說自己隻是被誤會,被連累,再加上周硯白替她說話,她未必不能脫身。

而我,必須在下午三點前,把所有證據串成完整的鏈。

不然今天醫院裡查到的一切,都會變成一團各說各話的混亂。

許曼青看著我。

“沈聽瀾,你撐得住嗎?”

我握緊文件袋。

裡麵有我的複查報告。

有異常備注。

有監控截圖。

有錄音。

有外婆拍下的照片。

還有那支深藍色鋼筆。

我抬頭,看見遠處天光很亮。

像一條終於露出來的航線。

“撐得住。”

我說。

“下午三點,我要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把話說清楚。”

回學校的路上,車裡很安靜。

許曼青坐在副駕駛,手機一直沒有放下。

她在聯係學校、醫院、嶺州招生聯絡老師,還有保衛科。

外婆坐在我身邊,替我把那份複查報告夾進文件袋最裡層。

她動作很慢,也很穩。

像是在收一張海圖。

我看著窗外飛快後退的街景。

南港的夏天總是潮濕。

海風吹過城市邊緣,帶著鹹味,也帶著一點鐵鏽氣。

前世我在這裡困了十九年。

從十八歲到三十七歲。

我曾以為自己愛的是這座城。

後來才明白,我隻是一直沒能走出去。

車到學校時,已經十二點過。

校門口停了幾輛陌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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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出跳行一行一字的上幕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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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淨乾乾得剝都,弱柔、屈委、淚眼有所她把

。墜欲搖搖人個整,嘴住捂母孟

。青鐵色臉父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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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頁一下到翻續繼師老祁

】。做來我圖截【:夏知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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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一這在停幕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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