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月底,朝中出了一件大事。
禦史台彈劾工部郎中貪墨修河款。
這個工部郎中,就是裴尋淵手下的人。
裴尋淵被牽連,停職待查。
他找上門來,臉色灰白。
“弟妹,你幫我分析分析——這事是衝著我來的,還是衝著二弟來的?”
我請他坐下,倒了杯茶。
“大伯,彈劾的折子是誰遞的?”
“禦史中丞方元正。”
“方元正跟誰走得近?”
“他是……”裴尋淵想了想,臉色變了,“蘇家。方元正的妻子是蘇茂的表姐。”
蘇家。
我放下茶壺。
“蘇茂被流放了,但蘇家在京城的根基沒有斷。大伯覺得——他們會善罷甘休嗎?”
裴尋淵的拳頭攥緊了。
“蘇家不止蘇茂一個人。他背後還有人。”
“誰?”
“蘇茂有個堂兄,叫蘇榮。表麵上在外地做生意,實際上跟北疆私通鹽鐵。”
我的手頓了一下。
私通鹽鐵——這是殺頭的大罪。
“這些你怎麼知道?”
裴尋淵苦笑:“我在工部待了七年,修河款經手的那些銀子往哪裡走,我心裡有數。隻是之前沒證據。”
“現在有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東西,遞給我。
是一份賬目清單。
我打開看了三行,就倒吸了一口氣。
修河款的一部分——五千兩——通過三層轉手,最終流進了蘇榮的商號。
而蘇榮的商號,跟北疆走私鐵器的一條暗線有關聯。
“大伯,這份東西你給將軍看過嗎?”
“還沒有。我怕——”
“怕什麼?”
“怕二弟對蘇婉吟還有舊情,投鼠忌器。”
我把清單折好,放進袖中。
“這份東西我轉交給將軍。大伯放心——他不會投鼠忌器。”
“你這麼確定?”
我站起來。
“大伯,裴尋昭是將軍,不是情郎。涉及家國大事,他分得清輕重。”
裴尋淵看了我半晌,忽然感慨了一句。
“二弟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娶了你。”
當晚,我把清單交給了裴尋昭。
他一條條看完。
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那是上過戰場的人才有的冷厲。
“蘇榮。”他把清單攥在手裡,“我查了他兩年了。”
“你早就在查蘇家?”我愣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我。
“阿昭,有些事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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