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坐在進宮的馬車上,把這條線理了一遍。
舅舅姓趙。
皇後娘娘母族也姓趙。
上輩子我連這層關係都沒搞清楚就死了。
入了宮門,內侍引著我穿過長長的甬道,到了坤寧宮。
皇後坐在鳳椅上,年約四十,容色端莊,眉宇間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沉靜。
我行了大禮。
“裴家婦林氏,叩見皇後娘娘。”
“起來吧。”
皇後打量了我一眼。
“你是趙鴻儒的外甥女?”
“回娘娘,是。”
“你母親趙映雪,是本宮堂姐的女兒。論起來,你該叫我一聲姨母。”
我心頭巨震,麵上卻不敢露分毫。
姨母。
我母親是皇後堂姐的女兒——那我母親就是趙家嫡係血脈。
上輩子我曾以母親的身世為恥——父親續弦後對外說“前妻是小門小戶出身”,我便信了。
原來不是小門小戶。
是天家的外戚。
“你母親走得早,趙家又不在京城,這些年沒人照應你。”皇後端起茶盞,“嫁進裴家的日子好過嗎?”
我跪著沒起來。
應該說真話還是假話?
“好過。”
皇後笑了一下。
“說假話倒是利索。起來坐著說。”
我站起來,在下首的繡墩上坐了。
“裴尋昭對你好不好?”
“將軍儘了為人夫的本分。”
“那個蘇家的通房呢?”
“已經不成氣候了。”
皇後放下茶盞,認真看了我一眼。
“你比你母親厲害。你母親心軟,嫁了你父親那種人,最後把自己熬沒了。你有手段,有心計——這是好事。”
“趙家的人不能被欺負。”她加了一句。
我把頭垂下去。
“你舅舅在江南替你打理的那些產業,本宮都知道。做得好,女人手裡有銀子,腰杆才硬。”
“但光有銀子不夠。你在裴家的地位還不夠穩,裴尋昭這個人——”
她頓了一下。
“他不是無情的人。隻是被一些舊事絆住了腳。”
“舊事?”
皇後沒有細說。
“回去之後你會明白的。本宮今日叫你來,隻是想看看你。趙家在京城的事情,以後有什麼需要,直接遞牌子進宮。”
“謝娘娘。”
從宮裡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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