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蘇茂的案子在順天府掛了號。
裴家堂堂將軍府告一個七品小官貪占財產,這案子辦得飛快——三天之內蘇茂就被押進了大牢。
蘇婉吟跪在老夫人門前整整一天。
“母親!求你救救我父親!母親!”
老夫人沒開門。
裴知意說,老夫人在屋裡一直在掉眼淚。
養了十年的外甥女,到頭來家裡人挖裴家的牆角。打的不隻是臉,是寒了心。
蘇婉吟跪了一天沒人管,最後是她自己走回了院子。
當天夜裡,她做了一件誰都沒想到的事——
她割了自己的手腕。
血從蘇婉吟寢室的門縫底下滲出來時,巡夜的丫鬟尖叫著喊人。
杏兒把我搖醒。
“夫人!蘇姑娘自儘了!”
我披了衣服趕到時,蘇婉吟的房間門已經被撞開了。她躺在地上,左手腕有一道口子,血流了一攤。
太醫很快被請來。
“幸好傷口不深,沒傷到要害。”
沒傷到要害。
上輩子她也做過類似的事——那一次是我懷孕三個月小產之後,她抱著裴尋昭哭說“都是我的錯”,然後假裝失手跌進了荷花池。
裴尋昭把她從水裡撈出來,衣不解帶守了三天三夜。
而我剛失去了孩子,獨自躺在正房,連藥都沒人端。
我以為這輩子她不會再用這招了。
但我低估了她的狠勁。
蘇婉吟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句話是哭著喊裴尋昭。
“將軍……你是不是不要婉吟了……”
裴尋昭站在床邊,臉色鐵青。
他看了蘇婉吟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
老夫人趕到了,看見滿地的血,腿一軟差點栽倒。
“婉吟!你這是做什麼!”
蘇婉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母親,父親進了大牢,婉吟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你這個傻孩子——”老夫人抱著她哭了起來。
滿屋子的人都在掉眼淚。
除了我。
裴知意拉了拉我的袖子。
“嫂嫂……”
我低聲說了一句:“割在左手腕,傷口不深,方向是橫的不是豎的。”
裴知意怔住了。
“真想死的人,不會這樣割。”
蘇婉吟的這一出戲,效果非常好。
第二天,老夫人把裴尋昭叫去,含著淚說:“蘇茂的案子能不能從輕發落。婉吟畢竟在我身邊長大——”
裴尋昭沉默了很久。
“我再想想。”
他走出老夫人的院子時,迎麵碰上了我。
裴尋昭看著我,欲言又止。
“夫人——”
“將軍不必為難。”我先開了口,“救不救蘇茂是你的決定,跟我無關。”
“你不生氣?”
“生什麼氣?”
“你查了四個月的證據,現在可能因為她一刀就白費了。”
我看著他。
“將軍覺得我查那些是為了對付蘇婉吟?”
他一愣。
“我查那些是為了裴家。裴家的銀子被人貪了,我身為當家主母,該查就查。至於蘇茂怎麼判——那是官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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