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帆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什麼東西，是一個玻璃小瓶子，裡麵裝著暗紅色的液體。他打開瓶塞，把液體倒進眼鏡男張開的嘴裡。目光平靜地看著液體流進去。
幾秒後，眼鏡男的眼睛重新睜開。
但眼神變了，變得和周遠帆的眼神一樣空洞，無神，像玻璃珠。
緊接著他緩慢站起來，動作僵硬，像提線木偶。周遠帆拍拍他的肩，看著他轉身，走向廚房深處，消失在畫麵裡。
陸沉舟盯著屏幕，感覺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陳浩宇的手按在他肩上，很用力的按著。“這是……”陳浩宇的聲音發緊，“這就是‘服務員’？”
林見深點頭：“被抽乾，然後灌進別的什麼東西。”
監控畫麵又變了。
這次顯示的是地下室。一個很大的空間，中央有個池子，裡麵裝滿暗紅色的液體，粘稠得像血。池子周圍站著幾個人——都是“服務員”，眼神空洞，身體僵硬。
池子在冒泡，咕嘟，咕嘟的。氣泡破裂時，有淡淡的紅霧升起來，飄散在空氣裡。
緊接著畫麵切到池子底部。
有什麼東西在動。
巨大的，緩慢的，像心臟一樣搏動。表麵覆蓋著血管和筋膜，顏色暗紅，近乎黑色。
“這就是孕育的東西嗎？”陳浩宇低聲說。
隻是不等他們細看，畫麵突然中斷。
等到雪花點再次覆蓋，滋滋聲刺耳傳來時，畫麵恢複正常，顯示回實時的走廊。
但走廊裡有人，周遠帆站在412門外，正對著門，眼睛看著貓眼的方向，仿佛知道裡麵有人。
陸沉舟全身肌肉繃緊。他後退一步，手摸向背包裡麵的折疊刀。
陳浩宇的手槍已經拿在手裡擋在陸沉舟前麵，身體微微下蹲，像要撲出去的豹子。
林見深則移到門邊，耳朵貼上門板。
外麵沒有聲音。
但晶體影像裡，周遠帆還站著。一動不動，眼睛盯著門。
十一點二十。
時間在流逝。
周遠帆突然動了。
他抬起手，敲了敲門。
叩，叩，叩。
三聲，節奏均勻。
然後他轉身，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樓梯間方向。
陸沉舟等人等了幾秒，確定聲音徹底消失，才鬆一口氣。後背全是冷汗，汗津津地順著赤裸的脊背滑下。
“他知道我們在裡麵。”陳浩宇說。
“但他沒進來。”林見深說，“為什麼？”
陸沉舟搖頭。他走到門邊，透過貓眼看外麵。
走廊空蕩蕩。
但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看著這邊。
不是周遠帆。
是別的。更深的，更暗的。
陸沉舟和陳浩宇轉身，快速收拾東西。冊子，資料，還有從抽屜裡翻出的幾份地圖。全部塞進背包。
“走。”陳浩宇說。
但林見深攔住他。“等等。”林見深指著晶體牆，“快看那裡。”
畫麵又變了。
顯示的是地下室池子的實時影像。
池子裡的液體在翻滾，像煮沸了。那個搏動的東西浮上來一點，露出表麵——不是皮膚，是晶體。暗紅色的晶體，內部有光在流動。
光越來越亮。
池子周圍的“服務員”開始跪下，雙手舉過頭頂，像在祈禱。
畫麵開始閃爍。
滋滋聲變大。
然後，一聲低吼從晶體裡傳出來。直接鑽進腦子裡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無儘的饑餓和渴望。
陸沉舟捂住耳朵，但聲音還在。
陳浩宇臉色發白，身體晃了一下。林見深扶住牆，手指摳進牆紙。
低吼持續了大概十秒。
然後停止。
畫麵又恢複了正常，顯示回走廊。
但走廊的燈，明顯暗了很多。也不是全暗，是變暗了一半。光線昏黃，像黃昏染遍了天空。
規則裡沒提這個，三個人都有點懵逼。
陸沉舟看向手表：十一點二十五。
“此地不宜久留。”陳浩宇說。
“資料都收集好了吧。”林見深說，“我們趕緊走。”
陸沉舟走到門邊，手放在把手上。金屬冰涼。他嘗試輕輕擰動一下。
門開了。
外麵走廊的光線透進來，昏黃昏黃的，但足夠看得清。他側身出去，陳浩宇和林見深跟上。
走廊安靜得可怕。仿佛連自己的呼吸聲都顯得響亮。
他們快速走向411。
但走到一半，陸沉舟停下。
他看向走廊儘頭廚房的方向，那裡黑漆漆的，像深淵。有什麼東西在動。像是什麼影子，模糊的，緩慢的。
陸沉舟盯著看了三秒，然後轉身，繼續走。
不能停。
不能看。
他走到411門口，抬手，短敲三聲。
叩，叩，叩。
裡麵傳來回應：兩聲長敲。
林見白透過貓眼看到三個人半蹲著等在門外，趕緊把門拉開一條縫。
陸沉舟閃身進去，陳浩宇和林見深跟上。門關上，鎖舌扣緊。
暫時安全了。
411的燈光還是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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