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上冊:直男城】
第二十二章
午夜獻祭
燈光從天花板灑下來，在411房間的地板上切出冷白的方塊。窗外黑得徹底，玻璃映出室內五人的影子。樓道靜得像真空，連空調外機的嗡鳴都消失了。
陸沉舟坐在床沿，背包擱在腿邊。他右手食指在背包外側的尼龍麵料上敲了兩下——噠，噠——聲音短促乾脆。目光掃過陳浩宇，又轉向林見深。
“規則隻說非限定時間開門不行。”陸沉舟開口，聲音壓得低，在安靜裡顯得格外清晰，“沒提十點後開門會怎樣。”
陳浩宇從靠牆的位置起身。他走到門邊，右手握住門把，掌心貼住冰涼的金屬，用力擰——門紋絲不動。他皺眉，手沒鬆開：“六點後樓道正常，但十點後要靜音且不能出門。這是衝突點。”
林見深蹲在牆角整理背包，聞言抬頭。他和身邊的林見白對視一眼，兩人眼神交換快得像電光擦過。林見白點頭，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我們可以在411留守警戒。”林見深說。他說話時手指還在扣背包的搭扣，金屬扣發出輕微的“哢”聲。
陸沉舟抬手，手掌拍在床板上。聲音悶響，床墊微微震顫。“留守林見白和孫昊哲。”他目光轉向林見白，“輪流用貓眼盯著外麵。有問題就三聲短敲牆。”
林見白沒說話，隻是點頭。他走到門邊，右眼貼上貓眼。走廊的景象被魚眼透鏡扭曲成弧麵——冷白燈光，米色牆紙，儘頭電梯門反射著金屬光澤。一切都很安靜。
孫昊哲從衛生間走出來，手裡拿著擰乾的毛巾。他聽見安排，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林見白對麵的牆邊，背靠上去。牆壁冰涼，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出去後手勢確認。”陸沉舟伸出左手，食指中指並攏在太陽穴旁點了一下，“這是‘注意’。”
陳浩宇重複動作。林見深也照做。
“短敲牆三聲。”陸沉舟屈指，在床板邊緣敲了三下——叩，叩，叩——“停止，或者撤離。”
眾人點頭。房間裡隻剩下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掠過的、不知是什麼東西的模糊風聲。
陸沉舟閉上眼睛。
意識沉下去的瞬間，光腦界麵在黑暗裡展開。淡藍色的虛擬屏懸浮在視野中央，數據流像瀑布一樣滾動。他“看”見技能欄（2/2）：搖手指（1/2）治愈光波（1/2）剩餘次數3/20。
治愈光波的次數太少了，要是中途再來一次高強度戰鬥難保不會出現問題。陸沉舟主要是考慮到搖手指搖出來的技能參差不齊，關鍵戰鬥的時刻變數太大，於是他決定先用完治愈光波再刷新的技能。
睜開眼，陸沉舟把背包放到地上，自己盤腿坐直。他抬起右手，掌心貼在小腹位置，能感覺到腹肌的輪廓和體溫。
第一波。
淡綠色的弧光從掌心湧出，像水紋一樣擴散，裹住全身。皮膚表麵傳來短暫的暖意，像泡進溫水裡。弧光持續三秒，熄滅時手心滲出細密的汗。
陸沉舟吸氣，呼氣，直接使用第二波。
綠光再次亮起。這次他感覺到肌肉深處細微的酸脹感在消散。暖意滲透進去，骨頭都鬆了鬆。
第三波。
光熄滅時，他手心的汗已經聚成小滴，沿著掌紋滑到手腕。技能欄顯示：治愈光波 0/20。
接下來是搖手指。
陸沉舟抬起左手，手腕內側那個乳白色的精液槽微微發亮。槽內液體大概還有1500ml左右。他意識集中，選擇消耗100ml。槽內液麵下降一截。
虛擬屏上跳出搖手指的界麵——一個轉盤，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技能圖標。他“點”下開始。轉盤瘋轉，模糊成一片色塊。三秒後停下，指針指在一個藍色水滴狀的圖標上。
【水濺躍 20/20】
陸沉舟嘖了一聲站起來。他走向洗手間，陳浩宇的目光跟著他移動。洗手間很小，瓷磚白得刺眼。陸沉舟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地衝出來。他伸出雙手，掌心向上接水。
技能發動。
掌心的水突然像有了生命，猛地向上濺起，形成二十道細小的水柱。水柱撞上天花板，又散開落下，劈裡啪啦打在瓷磚上、鏡麵上和陸沉舟自己身上。水流聲連續不斷，嘩嘩嘩嘩，密集得像暴雨。
他站著不動，任由水流濺在自己身上，全當做洗了一次澡。二十次很快用完，技能槽清空。虛擬屏顯示：水濺躍 0/20，搖手指剩餘次數 1/2。
再搖，精液再次消耗100ml。轉盤再次轉動。這次指針停在一個閃著淡藍電弧的圖標上。每日大量POHTFW：Ⅰ1零二5３一零嗣2.
【雷電球 20/20】
陸沉舟收攏手指，指尖傳來細微的電麻感，像被靜電打過。他低頭看去，指腹皮膚下隱約有藍光流轉，很快隱去。他關掉水龍頭，扯下毛巾擦手。
走出洗手間時，陳浩宇正盯著他。“你跑去洗澡了？我們在外麵聽到很大的水聲。”
陸沉舟把濕毛巾扔到椅背上，右手抬起來，拍在陳浩宇肩膀上。能感覺到底下肩胛骨的硬度和肌肉的緊繃。“去刷新了一下技能。”他說，“但這次是攻擊類的。”
林見深遞過來一瓶水。塑料瓶身蒙著薄薄的水汽，握在手裡冰涼。“先潤喉。”林見深說，“等會兒可能沒機會喝了。”
陸沉舟擰開瓶蓋，仰頭灌了兩口。水滑過喉嚨，涼意一路衝到胃裡。
林見白從門邊轉過身，手裡拿著一個備用手電。他沒說話，隻是走到陸沉舟麵前，把手電塞進他手裡。動作快而穩，手指碰到陸沉舟掌心時很涼。
手電是金屬外殼，沉甸甸的。陸沉舟握緊，拇指擦過開關的位置，檢查了一下電量。
“貓眼外麵正常。”林見白說，“走廊燈亮著，沒人。”
孫昊哲從牆邊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輕微的哢聲。“現在幾點了？”他問。
陳浩宇抬腕看表。“八點四十。”他說，“還有一個小時二十分鐘。”
房間裡又靜下來。
陸沉舟走回床邊坐下，把手電放在腿邊。他盯著地板上的瓷磚縫，腦子裡過了一遍計劃：九點五十開門，進412，找線索，儘量避免十點鐘聲響起的時候還在走廊裡麵——如果十點後規則真的生效，進去經理房間後，門可能打不開，到時候隻能在經理室呆一晚上直到隔天再回411，或者打開會有別的後果。
但規則隻說“十點後請保持靜音，且不要出門”，沒說不能進別人的房間。也沒說進了會怎樣。這是一個矛盾點。
他想起昨天在玫瑰園，林見白被藤蔓拖走時，那些枝條蠕動的樣子。想起更早之前，在籃球場，天空突然消失的情景。這個空間裡的規則從來不是保護人的，更像是在篩選和榨取。
等待開始變得漫長。
九點至九點五十等待階段
林見白右眼貼在貓眼上，左眼閉著。視野裡，走廊的魚眼變形一直延伸到儘頭。燈光冷白，照在米色牆紙上，反出柔和的光暈。地麵瓷磚乾淨得反光，連灰塵都沒有。
他每隔五分鐘側一次頭，對孫昊哲做手勢——食指中指並攏，在太陽穴旁點一下，意思是“正常”。
孫昊哲靠牆站著，雙臂抱在胸前，胸肌被擠壓得像大塊的枕頭。他閉著眼，但耳朵豎著。遠處傳來電梯運行的嗡鳴，很輕，但持續不斷。接著是“叮”的一聲，電梯到了某一層。門滑開的聲音，又合上。
他睜開眼，和林見白對視。林見白搖頭，示意不是這層。
孫昊哲重新閉眼。指節在牆上輕輕敲，一下，兩下，三下……節奏很慢，隻是為了保持清醒。敲到第七下時，他聽見樓道裡傳來腳步聲。很輕，但確實有。他立刻睜眼，身體繃直。林見白也聽見了，右眼更緊地貼在貓眼上，呼吸屏住。
腳步聲從樓梯間方向傳來，慢慢靠近。一步，兩步，三步……停在411門外。林見白透過貓眼看見一雙鞋。黑色的皮鞋，鞋帶係得很緊。鞋的主人站定了，沒動。
時間像凝固了。
幾秒後，腳步聲再次響起，慢慢遠去，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林見白鬆了口氣，側頭對孫昊哲比“正常”手勢。孫昊哲點頭，後背重新靠回牆上，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酒店規則沒有明確表示能不能進入別人的房間，但現在看來顯然應該是沒問題的。
室內燈光冷白，從頭頂照下來，在每個人臉上投下陰影。陸沉舟坐在床沿，背挺得很直。陳浩宇靠在窗邊，側臉看著窗外，外麵隻有黑，黑得像濃墨，連星光都沒有。林見深蹲在牆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背包的肩帶。
牆上的掛鐘指針一格一格跳。八點五十。
陸沉舟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如果等下真能開門，我們就速進速出，別戀戰。”
陳浩宇轉過頭：“先摸清裡麵有沒有活人。”
“或者別的什麼東西。”林見深補充。
陸沉舟點頭。他看了眼陳浩宇，發現對方握拳的手微微收緊，指關節泛白。他伸手，按在陳浩宇肩上。手掌下的肌肉硬得像石頭。
“穩住。”陸沉舟說，“我們時間算得很準。”
陳浩宇肩膀鬆了一點。他回手，握住陸沉舟的手腕。握得很緊，掌心滾燙。“謝了。”他說，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林見深從背包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筆。他翻開本子，裡麵是密密麻麻的字和簡圖——之前記錄的規則，還有地圖草稿。他快速瀏覽，筆尖在“十點後靜音”那條下麵劃了道橫線。
“規則衝突可能是個陷阱。”林見深說，“讓我們以為十點後絕對不能動，但實際上……”
“實際上可能隻是限製過於謹慎的玩家，讓他們沒辦法抽出時間探查到相關的內容。”陸沉舟接話，“昨晚我們對麵有個壯漢被拖走了，原因是因為太吵鬨的關係。”
林見深皺眉：“那我們沒觸發，出去後又進去會不會……”
“不知道。”陸沉舟說，“所以要試。”
時間跳到八點五十五。
林見白換到左眼貼貓眼，右眼休息。視野裡的走廊依舊安靜，燈光穩定。但他注意到，儘頭那盞燈的亮度似乎……暗了一點點。
非常細微的變化，可能是錯覺。
他眨眨眼，再看。燈還是那樣。
也許真是錯覺。
孫昊哲走到桌邊，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已經變成常溫，滑過喉嚨時沒什麼感覺。他放下瓶子，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
“還有一個小時。”他說。
陸沉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他走到門邊，從背包側袋掏出一塊手帕——白色的棉布，邊緣繡著簡單的花紋。手帕是濕的，浸透了某種粘稠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那是他趁著剛剛孫昊哲乾他的時候收集到的精液。他把手帕對折，再對折，疊成一個小方塊，收進背包的側麵方麵拿取。“九點五十準時過去。”陸沉舟說，“門開就進，別猶豫。”
林見白提出一個疑問：“我們為什麼不現在過去？要是十點前進去後，出不來怎麼辦？”
林見深一開始也有同樣的疑惑，但是後來想了想還是儘量選在靠近十點的這個時間段進去比較好：“規則提防玩家十點出門，可能是害怕十點以後會有真相浮出水麵吧，現在過去難保會有服務員路過檢查。”
隨著時間推移，探險三人組呈三角站位來到門前。
林見白和孫昊哲退到房間深處，背靠牆。孫昊哲手裡攥著另一個備用手電，沒開，但拇指已經按在開關上。
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跳。
嗒。嗒。嗒。
九點四十八。
陸沉舟手指勾住手帕露在外麵的一個小角。布料濕滑，捏在指尖有點難著力。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深吸一口氣，眼睛盯著門把手。
九點四十九。
林見深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睜開眼時，眼神很靜。
九點五十。
陸沉舟手指用力，往外一拉。
手帕滑入門縫的瞬間，門無聲地滑開一道縫，冷氣湧了出來。
不是空調那種乾冷，是帶著黴味和金屬味的冷，像地下室的空氣。縫隻有兩指寬，但足夠看見室內的一截——米色牆紙，冷白燈光。
陸沉舟側身，肩膀擠進門縫。陳浩宇緊跟，林見深墊後。
412房間比411大得多，像個辦公室。燈光從天花板中央的吊燈灑下來，照得一切都有種老照片的質感。
左側整麵牆嵌著晶體，像是某種半透明的礦物，表麵有細密的棱麵。每個棱麵都映出不同的影像——走廊的片段，房間的角落，樓梯間的陰影。影像模糊，像舊膠片放映機投出來的，帶著噪點和劃痕。
右側靠牆立著鐵櫃，半開著，露出裡麵堆疊的檔案袋。袋子是牛皮紙的，邊緣泛黃，有些用細繩捆著，有些散開。
房間中央是一張長桌，實木的，表麵有深色漆光。桌上堆著打印資料，紙張散亂，還有幾台監控屏幕。屏幕大部分黑著，隻有兩台亮著，顯示著雪花點。
陸沉舟走進去，腳步放得很輕。地板是深色木質的，踩上去有細微的吱呀聲。
陳浩宇跟進來，他站在門邊，耳朵貼著門板聽了幾秒。外麵走廊安靜如常。反手把門帶上。門合攏時幾乎沒有聲音。
林見深最後進，反手把門帶上。門合攏時幾乎沒有聲音。
“安全。”他低聲說。
三人散開。
陸沉舟走向長桌。桌上最顯眼的是一個皮質封麵的冊子，深棕色，邊緣磨損，露出底下的紙板。封麵沒有字，隻有燙金的紋路，像藤蔓，又像血管。
他翻開第一頁。
紙張很厚，觸感粗糙。墨跡暈開，字跡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漬浸染，模糊不清。但還能辨認出內容：“……吸收強烈男性情感與生命能量維持存在並孕育某種東西……”
陸沉舟手指停在這行字上。他抬頭，看向陳浩宇。
陳浩宇正在看鐵櫃裡的檔案。他抽出一份，快速翻閱。紙張嘩啦作響，在安靜裡格外刺耳。“這裡。”陳浩宇壓低聲音，手指點在一段文字上指出來，“‘服務員’是徹底被抽乾、僅存外殼的住客。”
林見深走到晶體牆前。他伸手，指尖觸碰晶體表麵。冰涼，硬，但有種輕微的震動感，像有電流通過。“這些影像……”林見深眯起眼，“是實時的。”
陸沉舟合上冊子，走到他身邊。晶體牆上的影像確實在動——其中一個棱麵顯示著四樓走廊，燈光冷白，空無一人。另一個顯示著樓梯間，陰影濃重。
“能調角度嗎？”陸沉舟問。
林見深在晶體牆邊緣摸索，找到一個旋鈕。銅製的，表麵生鏽。他試著擰動一下，旋鈕紋絲不動。
陸沉舟接手。他握住旋鈕，用力一轉，金屬摩擦發出“吱嘎”聲，刺耳得像指甲刮過黑板。旋鈕轉動了一點，牆上的影像也隨之偏移，顯示出新的區域：一個廚房，不鏽鋼台麵反射著冷光；一個儲物間，堆著清潔工具。
“有用。”陳浩宇走過來，手裡還拿著那份檔案，“日誌裡提到，經理室能監控整棟樓。”
陸沉舟繼續翻那本皮質冊子。第二頁，第三頁……紙張有些黏在一起，受潮了。他小心地撕開，指腹蹭到潮濕的紙頁，染上墨跡。
陳浩宇見狀，從背包裡掏出一副手套，掌心有防滑膠點。他遞給陸沉舟：“小心墨跡。”
陸沉舟戴上手套，繼續翻。冊子裡的內容斷斷續續，但拚湊起來能看出個大概：
這個空間需要能量維持。能量來自住客的“強烈情感”——恐懼、憤怒、欲望、絕望。規則設計出來不是為了保護住客，是為了製造衝突和孤立，讓產生的情感更純粹、更強烈。
“服務員”是被抽乾的住客，身體還在，但裡麵空了，變成執行規則的傀儡。
“孕育某種東西”這句話反複出現，但沒具體說是什麼。
林見深打開手電，光束照在桌麵的資料上。紙張散亂，有些是打印的住客名單，有些是手寫的觀察記錄。光束穩而不晃，避免乾擾陸沉舟閱讀。
陸沉舟翻到一頁，手指停住。
這頁的墨跡格外深，字跡幾乎力透紙背：
“……當能量飽和，孕育完成，出口將短暫開啟。但出口非生路，乃獻祭之口……”
“獻祭？”陳浩宇湊過來看，“什麼意思？”
陸沉舟搖頭。他繼續往下翻，但後麵的頁麵被撕掉了，隻留下參差的邊緣。他抬頭，看向晶體牆。影像還在流動，但大部分是空鏡頭。他擰動旋鈕，調整角度，試圖找到有用的畫麵。
旋鈕生鏽，每次轉動都發出“吱嘎”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這聲音像是在警報。陸沉舟停下動作。聲音太響了，他怕驚擾到路過的服務員。他改用很小的力氣，一點一點擰。聲音小了，但影像移動也變得緩慢。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陳浩宇走到鐵櫃前，拉開另一個抽屜。抽屜裡堆著更多的檔案袋，還有幾個硬殼筆記本。他抽出一本，翻開。裡麵是手繪的地圖。線條歪歪扭扭，標注著房間號、通道、還有紅筆圈出的“危險區域”。地圖右下角有個小字：僅限經理查閱。
林見深走到長桌另一端，那裡有台老式電腦。屏幕黑著，主機箱積滿灰塵。他按下電源鍵。
沒反應。
再按，還是沒反應。
“斷電了。”林見深說。
陸沉舟合上冊子，塞進背包。他又從桌上拿了幾份看起來重要的打印資料，對折，塞進背包側袋。
“十點過了。”陳浩宇看了眼手表，“我們什麼時候走？”
陸沉舟看向晶體牆。他擰動旋鈕，把畫麵調回二樓走廊。畫麵裡，走廊空蕩蕩的。但下一秒，有個人影出現。人影從樓梯間方向走來。是四個人。
走在最前麵的是周遠帆。
陸沉舟認出他了，下午從玫瑰園回來後，眼神便慢慢變得空洞的那幾個人。現在他走路的姿勢很穩，腳步落地無聲，速度快得異常。後麵跟著三個人，都是住客。陸沉舟記得他們的臉，但沒有名字。其中一個戴眼鏡，瘦高個；一個平頭，肌肉結實；還有一個頭發很長，紮成馬尾。
四人走到217房間門口——那是眼鏡男的房間。周遠帆抬手，敲門。動作很輕，但透過晶體影像，能看見門板微微震動。幾秒後，門開了條縫。眼鏡男的臉露出來，表情困惑。
周遠帆說了什麼，嘴在動，但晶體沒有聲音。眼鏡男的表情從困惑變成警惕，他想關門，但平頭男已經伸腳卡住門縫。
衝突一下子爆發了。
平頭男撞開門，眼鏡男踉蹌後退。周遠帆走進去，另外兩人跟上。門在身後關上。晶體影像隻能看到走廊，看不到房間內部。
。住屏吸呼，麵畫著盯舟沉陸
。問聲低宇浩陳”？麼什乾在們他“。的他著貼膀肩，來過湊宇浩陳
。說舟沉陸”。道知不“
。八十三點十到跳間時
。線話電的上接新重被又後斷掐被像，吟呻的續續斷斷聲聲一有還。聲裂碎的地倒具家，響悶的撞碰體肉——聲鬥打有約隱，板門過透。靜動有裡間房
。靜安後然
。整點一十
。暗沒，燈的廊走
。有沒都麼什，爍閃有沒，暗變有沒。光反磚瓷麵地得照，白冷舊依光燈，裡像影體晶
。麵畫著盯舟沉陸
。分一零點一十
。了開門的712
。男鏡眼是——人個一著拖男發長和男頭平，後身他。油層一了摸像，布密液汗上身，體裸身赤，來出走帆遠周
。魚的死瀕像，弱微很但，動在還他。鏡眼邊半住糊，來下流角額從，血有上臉。錯交紫青，青淤是滿上膚皮的出露。糟很態狀的男鏡眼
。身下他是的眼刺更
。線的色暗出拖上膚皮在，水血著混液精。跡痕色白的糊糊黏有都，口胸至甚、腹小到側內腿大從
。聲沙沙出發，毯地著擦摩膚皮，上地在拖腳的男鏡眼。行拖，他著架右一左一男發長和男頭平
。向方的房廚，頭儘廊走向走們他
。側耳他在噴氣熱，重變吸呼的宇浩陳到覺感他。心掌進掐甲指，緊收指手舟沉陸
。低極得壓音聲，說舟沉陸”。例三第是這“
。話說沒宇浩陳
。線白條一成抿唇嘴，麵畫著盯他。側一另舟沉陸在站，來過走深見林
。續持行拖
。角拐頭儘在失消後最。圍範的到看能像影體晶過拖，廊走過拖被男鏡眼
。在還音聲但
。獸野像更，聲人像不——吼低有還，響悶的上地在扔被西東麼什是後然。輪齒的鏽生是像，重沉，音聲的啟開”呀吱“門屬金
。止而然戛後然，秒幾十了續持音聲
。罩籠新重靜寂
”。們我導誤在則規“：宇浩陳向看他。印甲指的深深個四有心掌，手開鬆舟沉陸
”。暗沒也燈。了出們他但，門出能不後點十“：頭點宇浩陳
”。動活能以所，發觸有沒們他“，說深見林”。效有人的則規音靜發觸對隻製限“
。問舟沉陸”？樣怎會後走拖被“
。答回人沒
。液精的血帶行一下留隻麵地，白冷舊依光燈。了空又廊走，裡像影體晶
。了變西東麼什有，道知都人個三們他但
。味鏽鐵的無若有若著混，濃更味黴。點一了降乎似度溫的裡氣空
。夠不還但，了有息信
。麼什是又”口之祭獻“，麼什是的”育孕“道知要需他
。裡哪在底到口出有還
。路其有另口出示暗誌日但，”房退台前樓一去卡房帶點01晚日三“說則規
。廳大樓一示顯，換切麵畫。鈕旋動擰，前牆體晶回走舟沉陸
。著暗都燈示指，閉緊門梯電部兩。人沒台前，蕩空廳大
。的空是樣同，梯電的邊左。人一無空，壁牆屬金著對頭像攝，梯電的邊右——部內梯電到換切麵畫，擰續繼他
2寺靈伍20依１群說小。過進未從邊左，梯電邊右進隻員務服，到提裡誌日但
。了住鎖梯電邊左為因。梯電邊右是也的用始開一們他，過說深見林
”。匙鑰要需們我“，說舟沉陸”。匙鑰“
。找翻始開人三
……五十點一十，分十點一十，去過秒一分一間時。下底子桌至甚、袋案檔、屜抽、櫃鐵
。炸爆在像裡間房的靜安在，聲裂斷”吱咯“出發馬立頭木，開扳力合試嘗宇浩陳和舟沉陸，屜抽的死鎖被個一現發們他後然
。針形回盒一，紙鎮個一，筆鋼支一：件物小個幾有還，張紙的多更是裡屜抽。屜抽開撬地點點一翼翼心小始開又，後常異有沒覺感，則規發觸有沒有聽傾耳側，動不止停又馬立人個三
。匙鑰有沒但
。蔓藤滿爬，築建式老，觀外的樓棟這是麵裡，片照的白黑，框相個一著掛裡那——上牆在落後最。間房過掃光目，身起直舟沉陸
。框相下摘，去過走他
。匙鑰把一著粘帶膠用，麵背框相
。雜複紋齒，小很，的製銅
。匙鑰的感代年有很把一是，心掌進落匙鑰，帶膠下撕舟沉陸
。麵裡包背進塞，匙鑰緊握他
”。撤“
。了變然突麵畫的上牆體晶，身轉剛舟沉陸
。間房或廊走的時實是再不。了變容內的示顯，時來下定穩後最，曲扭，爍閃斷不麵畫。號信去失視電式老像，響作滋滋，麵棱有所了蓋覆點花雪的片大
。錄記放回的店酒是而
。音聲有沒，定固度角但，像錄控監像來起看。重很感粒顆，的白黑是麵畫
。去下跳，去上爬，開打，戶窗向走，來起站然突人男。分三零點十上晚的前天七是示顯間時。頭抱手雙，上床在坐，裡間房在人男個一：麵畫個一第
。開濺血，麵地在砸，落墜體身人男，外窗到切麵畫
。動不他到直，子脖的他住掐手，下蹲人個一另，下倒人個一後最。裂碎具家，血，頭拳。架打在人男個兩，間房個一另：麵畫個二第
。分十點十上晚的前天六是示顯間時
。才剛是就：麵畫個三第
。著看邊旁在站帆遠周，上地在按他把男發長和男頭平。口水排的上地有還，槽水，麵台鋼鏽不見看能裡麵畫。房廚進拖被男鏡眼
。上頭額男鏡眼在按手，下蹲帆遠周後然
。音聲出不發但，開張巴嘴，散擴孔瞳，大睜慢慢睛眼的他。身全到延蔓頭額從管血的色黑青，路紋管血的密細出現浮麵表膚皮。般一電觸像，搐抽地烈劇始開體身的男鏡眼
。秒十三概大了續持搐抽
。止停後然
。膚皮著裹膏石像，色白灰成變膚皮，軟癱體身。了動不男鏡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