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夜晚，月色大好。
晚飯飯桌上，有四個人，除開王華勝、杜建軍與杜衛國，就是那位豐盛集團的董事長杜豐國。
麵對杜豐國，王華勝依舊相當拘謹，杜豐國此時胡茬剃的乾淨，臉龐儒雅威嚴，外套脫了，勻稱的身軀上穿著白襯衫，寬闊的大腳上穿著商務棉襪，整個人給人一種成熟穩重之感。
“老弟，今天看你精神不振，遇上什麼煩心事了？”杜豐國放下筷子，瞥向一旁的杜衛國。
“沒有，”杜衛國換上了軍綠體能服，“不過是一點小事罷了。”
杜建軍用力握緊了酒杯，這件事對他們父子而言，絕不算小事，可這件事又能和誰說呢？
他打起精神，向杜豐國敬了一杯，“您集團今年要上市，可喜可賀啊。”
杜豐國拜了拜手，淡淡地喝了一杯，“不是什麼要緊事，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
王華勝眼中閃過一道嫉妒，沒想到杜豐國竟如此牛掰，他擁有的財富，恐怕是自己幾輩子都無法趕上的。
如果不是杜衛國願意做他的奴，恐怕他連和這位董事長在一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
他暗暗低頭，望向餐桌上三位各有氣勢、相貌堂堂的中年人，杜家兩代三人，個個都是人中之龍，若是他們都跪在地上、成為任由自己發號施令的狗奴才，那畫麵實在太有誘惑力！
王華勝呼出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再望向那位剛正不阿、曾對自己大打出手的公安局長，方正的國字臉上不見酒氣，粗濃的眉頭不失皺起，再看那雄壯如年輕人的身子，著實讓人生畏。
他心裡暗罵一聲，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他手裡握著杜衛國這張好牌，難道還找不到他杜建軍的破綻？
或許是王華勝看杜建軍的目光過於淩厲，一旁注意到的杜豐國不禁皺了皺眉頭，習慣性地思考起來，他直覺到這王華勝並沒有打什麼好主意。
隻是王華勝是杜衛國的兄弟，他也不好出言嗬斥。
推杯換盞，飯局在表麵的一派祥和中過去了。
飯後，杜豐國打了個電話叫秘書開車來接他，他作為董事長，還是比較忙碌，就沒有再留下。
杜建軍沒有多停留，回了自己房間，王華勝便帶著杜衛國回到房間。
王華勝把門關好，走到窗前站定，一回頭，杜老爺子已經跪好在了地上，他大搖大擺地走到杜老爺子麵前，踹了他一腳，“杜老狗，我怎麼覺得你哥對我很警惕？”
“他除了對家人，一向都是非常警惕，”杜衛國低著頭，沒敢抬頭。
王華勝笑眯眯地坐下，抬起了解放鞋，“如果說，我想握住你哥杜豐國的把柄，再有一個像你這樣下賤的狗奴才？”
杜衛國抬眸，顫抖地盯著王華勝，“這……”
王華勝想起當初第一次見到杜豐國，對方那閒庭信步的大氣姿態、正裝皮鞋的儒雅氣度、阿諛奉承的下屬隊伍，若是能把這位雍容華貴的董事長拉下馬，調教成自己的狗奴才，他會爽翻天！
他踹了杜衛國一腳：“你去跟他多接觸接觸。”
杜衛國沒有反抗。
王華勝笑眯眯地看著杜衛國，眼下他更期待的，是公安局長杜建軍。
他哼了一聲，“不說杜豐國了，先說說你兒子杜建軍吧，可惜沒有看全我設的局，你說說後邊發生了什麼。”
杜衛國低下頭，將後來發生的情況一五一十告訴了王華勝，可是越說他的聲音就越低，甚至有些發顫。
終於，他抬起頭來：“主子，我實在接受不了。”
王華勝皺起了眉頭，“嗬，你要造反？”
“不敢，”杜衛國呼出一口氣，不敢抬起頭，“隻是老狗清醒後，就後悔做了那些。”
他咬緊牙關，默默等待著王華勝的責罰。
“狗東西，竟敢反抗！”王華勝狠狠踹了杜衛國一腳，“不過聽你說，這杜局長也有狗性，不愧是你這老狗的種。”
杜衛國發顫地點了點頭，“是，老狗的種就是賤種。”
王華勝哼了一下，“好，我知道了，你先滾下去吧。”
“謝主子恩典，”杜衛國叩首磕了幾個響頭，轉身離開。
等杜衛國走後，王華勝暗自下了決定。
“大不了就再被打一頓，媽的，我今天一定要玩到這杜建軍。”
……
夜色沉寂，星空璀璨，繁星點綴著黑幕，散布在深藍色的宇宙裡。
杜建軍坐在路虎上，打開天窗，他穿著一身深藍色警服，一雙寬闊肉實的大腳脫掉了皮鞋，隻穿著一雙黑色警襪，架在方向盤上。
他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車廂內隻有電台播放的音樂聲在回蕩。
杜建軍喜歡這種感覺，就像大海中乘風破浪一般，在經過了和父親的那次事情後，他深感疲憊，急需放鬆。
突然，他聽到有人在敲車窗，他搖下車窗，看到來者，一下子皺起了濃眉，語氣也變得不善，“王華勝，你想乾什麼？”
“嗬嗬！”王華勝尬笑了兩聲，眼睛裡閃爍著精光，說道：“杜局長，我有事想和你說。”
杜建軍打量了他一眼，冷冷道：“我和社會混混沒什麼好談的。”
王華勝臉色一黑，賠了賠笑，“跟你父親有關的，你不想聽聽嗎？”
杜建軍的臉色變了幾變，王華勝跟他對視著，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眼神中所流露出的敵意與憤怒，這讓他不由得後悔自己剛才說錯話。
不過，現在已是騎虎難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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