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100%的呂夢
梁真開出的條件太誘人，他料定呂夢會答應。結果的確如他所料。呂夢就是這樣的人，她是反向的潮水，他退她也退，他得寸進尺，她反而向他翻湧而來。 “不行。”一開始，她果斷拒絕，“我沒有安全感，睡覺必須關門，不，鎖門，不然睡不著。” “隻要開著門睡，以後早上敲門談話的步驟可以去掉。” “真的假的。”她眼睛瞬間變亮，像老式動畫中的浮誇特效，不過隻持續兩秒，“不對，你的規律可以隨便改嗎，你別告訴我你一直在演戲。” “規律的重點是形成規律，不是規律的內容。隻要開門睡覺變成新規律，敲門這一條就可以改，從小到大，我規律的內容變過很多次。” “行。” “行？” “不用早起，我求之不得。”呂夢拍拍他手背，順勢把他的手從自己手上挪開，“我沒睡飽，再去睡一下，晚飯前我會準時醒。” 像是怕梁真反悔，呂夢特意把臥室門開到最大，聽到她蜷縮進被子的聲音，梁真也把腿縮到沙發上。靠枕還留著她的味道，草莓香，還有一股枝葉的清淡苦味，平靜又安寧，像苦橙樹。 剛才他盯著她的背，恨不得自己有雙透視眼。那個夢過於真實，他甚至記得她背上疤痕的觸感。他不信那隻是夢。 他關掉手機鈴聲，給梁佳發消息，【能不能幫我查查，我想知道呂夢有沒有去過……關山療養院。】 【你以為演電視劇嗎？我又不是霸總的助理，三分鐘之內能搞到別人的全部信息。】翻白眼的聲音似乎透過屏幕傳來【你沒事查這個乾什麼？】 【呂夢背上有道和我一樣的疤。】 【天哪，你們都已經到坦誠相見那一步了？】梁佳連發十個震驚表情包，【弟弟，不是咒你啊，但說真的，我一直以為你會孤獨終老，沒想到還真有瞎了眼的美女能看上你。】 【不是，我做了個夢，夢到的。】 【……小天才，藥得按時吃，現實和幻想不能混為一談。你要真想知道，去讀她爸媽的論文不就行了，他們去哪裡都會做研究。】 【我讀了，沒有關山療養院的論文。】 【那就是沒去過唄，那裡神經病密度那麼大，他們要是帶呂夢搬過去了，怎麼可能不寫研究…
梁真開出的條件太誘人，他料定呂夢會答應。結果的確如他所料。呂夢就是這樣的人，她是反向的潮水，他退她也退，他得寸進尺，她反而向他翻湧而來。
“不行。”一開始，她果斷拒絕，“我沒有安全感，睡覺必須關門，不，鎖門，不然睡不著。”
“隻要開著門睡，以後早上敲門談話的步驟可以去掉。”
“真的假的。”她眼睛瞬間變亮，像老式動畫中的浮誇特效，不過隻持續兩秒，“不對，你的規律可以隨便改嗎，你別告訴我你一直在演戲。”
“規律的重點是形成規律，不是規律的內容。隻要開門睡覺變成新規律，敲門這一條就可以改，從小到大，我規律的內容變過很多次。”
“行。”
“行？”
“不用早起，我求之不得。”呂夢拍拍他手背，順勢把他的手從自己手上挪開，“我沒睡飽，再去睡一下，晚飯前我會準時醒。”
像是怕梁真反悔，呂夢特意把臥室門開到最大，聽到她蜷縮進被子的聲音，梁真也把腿縮到沙發上。靠枕還留著她的味道，草莓香，還有一股枝葉的清淡苦味，平靜又安寧，像苦橙樹。
剛才他盯著她的背，恨不得自己有雙透視眼。那個夢過於真實，他甚至記得她背上疤痕的觸感。他不信那隻是夢。
他關掉手機鈴聲，給梁佳發消息，【能不能幫我查查，我想知道呂夢有沒有去過……關山療養院。】
【你以為演電視劇嗎？我又不是霸總的助理，三分鐘之內能搞到別人的全部信息。】翻白眼的聲音似乎透過屏幕傳來【你沒事查這個乾什麼？】
【呂夢背上有道和我一樣的疤。】
【天哪，你們都已經到坦誠相見那一步了？】梁佳連發十個震驚表情包，【弟弟，不是咒你啊，但說真的，我一直以為你會孤獨終老，沒想到還真有瞎了眼的美女能看上你。】
【不是，我做了個夢，夢到的。】
【……小天才，藥得按時吃，現實和幻想不能混為一談。你要真想知道，去讀她爸媽的論文不就行了，他們去哪裡都會做研究。】
【我讀了，沒有關山療養院的論文。】
【那就是沒去過唄，那裡神經病密度那麼大，他們要是帶呂夢搬過去了，怎麼可能不寫研究報告。】
【我再讀一遍。】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過目不忘？就算讀一千遍，沒有就是沒有。你聽姐姐的，有這個時間，你多看幾部電影，好在你臉長得不錯，我看她前夫的樣子，呂夢準是個顏狗。】
大拇指按在屏幕上，有些刺痛。一邊，梁真厭惡方一白的行徑，另一邊，他毫無道德地暗暗慶幸，畢竟，如果方一白是個好大於壞的人，呂夢回到他身邊的可能性隻會更大。
【她不愛說真話，我覺得這是從她爸媽那裡遺傳的，我要多看幾遍。】
【彼此彼此啊弟弟，你又有幾句真話呢？接了那麼多案子，我發現一個規律，撒謊其實是種很親密的行為，麵對親近的人，謊話總是張口就來，對陌生人反而很難撒謊。】
見梁佳又要開啟教育專場，梁真把手指挪到鎖屏鍵上，屏幕熄滅前，她最後發來一句。
【你們兩個騙來騙去，和調情有什麼區別？】
調情，Philander，源自古希臘語，最初指的是愛女人的男人，隨著時間推移，這個詞語的意思逐漸滑向貶義，暗示著浪漫關係中誠意的缺乏。如果說互相欺騙是一種調情，倒也很準確。
梁真一向痛恨梁佳的毒辣，看電影這事也是由她指導。最開始他自己去搜索，關鍵詞，情侶必看的浪漫電影，得到的結果是《革命之路》和《消失的愛人》這類。梁真都看了，兩小時給電影，再兩小時，用來懷疑呂夢的精神狀態。
“這是別人玩梗的……誰家好情侶看這個。”梁佳無語至極，“你看她視頻賬號的曆史記錄不就行了。”
找呂夢的視頻賬號花了一些時間，收獲頗豐。她喜歡的電影裡，愛情片占 80%。愛情片不算一個專業分類，大多數電影都有愛情元素，而愛這種通俗之物，又往往是電影最難拍好的部分。
透過影片裡的牽手，親吻，梁真看到一個憧憬浪漫的女人，和一個坐在她旁邊，什麼都不懂的男人。以方一白的性格，呂夢掉眼淚的時候，他大約在努力控製自己的嘲笑，他笑這個女人庸俗，容易，會被虛無縹緲的愛所打動。
事實上，愛是真正的奢侈品。不過，愛和無私可扯不上關係，愛代表著獨占和排他。
梁真看完 80%的愛情電影，想要的，是 100%的呂夢。
可事與願違，梁真越是不想見到方一白，他就越是會出現在他眼前，像隻煩人的蒼蠅。
“學院讓我來和你對接。”方一白坐在梁真的小工作室裡，神態和在呂夢家裡如出一轍。
音韻工作室的新項目學院也有參與，負責人恰好是方一白，梁真回學校還不到一小時，方一白就急著登門，在趕客的眼神中，他還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要不是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梁真簡直想毀約。
受傷的手好了大半，離互相提問的日期又近一步。看著新生的皮膚，梁真耐著性子應付方一白，接過他遞來的項目資料。他把他視為椅子上的一塊斑點，專心讀起資料。
除了梁真這種獨立設計師，一般設計團隊接的項目都是城市文化建設的一部分，私人訂單很少見，給這麼大一筆經費的就更難得。
客戶匿名下單，要求設計團隊按照資料為他設計一座私人住宅，地點在關山。關山是承州市風景最好的地方，有不少私家莊園，客戶選那裡也是人之常情。這個客戶看起來很懂行，還自己畫了草圖。
正看示意圖，一個光點刺痛梁真，他朝右前方聚焦，目光落在方一白左手無名指上。光從百葉窗漏進來，正好打中戒指，鑽石把光不偏不倚地折進梁真眼睛裡，煩躁從腳底升起，注意力已被分走大半。
“你好像一直在看我的婚戒。”方一白抬手，拿手背對著梁真，生怕他看不清，“這是小夢選的，她眼光很好。”
“你們離婚了，現在不能算婚戒。”
“難說啊。”方一白控製不住地笑出來。
不同於那天，同樣是被梁真諷刺，方一白現在並沒有任何失態之處，相反，他氣定神閒，渾身帶著梁真看不懂的誌在必得。就好像，同一部戲裡，梁真剛剛進組，而方一白已經提前看過完整劇本，知曉結局。
“難說什麼？”
“搖尾乞憐，她很吃這一套吧？”方一白轉了個話頭，把戒指舉到眼前，細細看，“呂夢，她很有本事，說是我控製她，到最後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誰牽著誰的鼻子走。”
“她和你已經沒有關係了。”
“小朋友，有沒有關係，不是你說了算的。”方一白起身，掏出手機，把一張照片擺到梁真眼前。如果不了解內情，這張照片簡直能入選親密夫妻的代表作，他又湊近一些，似乎要把這份親密塞到梁真眼裡，“這是我和呂夢的事。”
呂夢手機裡沒幾張照片，她有時候翻翻，自己都不可思議。自拍熱潮剛掀起時，呂夢就沒拍過幾張，後來她在論文裡讀到，自拍是一種強調自我定義的行為，她恍然大悟，她身上壓根不存在自我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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